石匠与无面人

书名：石匠与无面人
第一章 雨里的凿子声
山里的雨，一下起来就没个尽头。它不是城里那种淅淅沥沥的客气，而是像天漏了一样，从铅灰色的云层里倾泻而下，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顺着屋檐汇成浑浊的水帘，把整个村子都泡进了泥浆和湿气里。
老许是个石匠。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因为常年握着凿子和锤子而异常粗大，虎口处那道深深的茧痕，是岁月给他盖的章。这年头，村里盖新房的人少了，修祖坟的倒是不少。**先生总说，阴宅安则阳宅兴，所以老许的活计倒也没断过。
这天，雨下得正紧，老许刚给村东头张屠户家修完墓碑，正收拾家伙准备回家。泥泞的山路滑得很，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趔趄摔进旁边的排水沟。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时，一阵风夹着雨丝横扫过来，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规律的“叮、叮、叮”。
那是凿石头的声音。
老许心里咯噔一下。这荒山野岭的，又是这种鬼天气，谁会在这儿凿石头？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声音很轻，若有若无，仿佛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被风吹散了方向。他环顾四周，除了疯长的杂草和几棵被雨水打得抬不起头的老槐树，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老许摇了摇头，把背上的工具包往上提了提，继续往山下走。可那声音，却像根细针，扎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回到家，老婆阿翠已经把晚饭热好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两个烤得焦黑的红薯。老许没胃口，三口两口扒拉完，就闷头坐在门槛上抽烟。潮湿的**味混着屋里的霉味，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咋啦？碑刻得不顺心？”阿翠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老许吐出一口浓烟，摇了摇头：“不是。回来的路上，听见有人在凿石头。”
“这大雨天的，谁疯了？八成是山神爷发脾气，你别瞎琢磨。”阿翠不以为意，“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李寡妇家，她那门槛裂了条缝，说是要换新的，邪乎得很。”
老许“嗯”了一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