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口气：「小沈吏，不是俺不信你。只是这二两银子，要是打了水漂……俺一家老小，下半年的嚼用就没了。」
我理解他的顾虑。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倒出里面所有的铜板和碎银，摊在手心。
「张大伯，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大概二两三钱。我全部投进去。我不需要您出钱，我只需要您出技术和力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道：「事成之后，我会向县尊大人为您请功。而且，水车造好了，您家的那几亩薄田，也能第一个用上水。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如果失败了……」我深吸一口气，「这二两银子，算我欠您的工钱，我沈砚就算去码头扛活，也一定还给您。」
我把自己的后路，全都堵死了。
不成功，便成仁。
张老三被我的话震住了。
他看着我手心里那堆叮当作响的银钱，又看了看我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眼神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书**，而是一个破釜沉舟的赌徒。
「你……你这是何苦呢？」他喃喃道。
「因为我不信命。」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信那三百亩地就该是死地，更不信我们河阳县的百姓，就该世世代代受穷！」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河边，却显得格外清晰。
张老三浑身一震。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浑浊的眼中，那丝微弱的光芒，渐渐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干了！」
老汉的吼声，惊起了河边的一滩水鸟。
「俺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有种的读书人！不就是二两银子吗？俺信你！俺跟你赌这一把！」
我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好！有张大伯您这句话，这事就成了一半！」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张老三几乎是泡在了河边。
我用更精细的比例，在几张拼接起来的草纸上画出了详细的图纸，每一个部件的尺寸、角度、榫卯结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张老三一开始还看得云里雾里，但在我这个“总工程师”手把手的讲解下，他几十年的木工经验被迅速激活。
他很快就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