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温时

手术同意书，家属签个字。
“他没空，”我攥着冰冷的床栏，对护士说，“我自己签。”
血浸透了我的裙摆，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的剧痛。
产房外，我的丈夫程律，正靠着墙，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我听见他冷静地对电话那头说：“一个小手术而已，不影响项目进度。让她自己决定。”
那一刻，我的世界，安静了。
第一章
“舒喻，这个月生活费，你还差三千二百一十五块六毛。”
程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永远精准，永远冷静，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
他将一张打印好的Excel表格推到我面前，上面每一笔开销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物业费、水电燃气、网费，甚至连周末在家做饭买菜的钱，他都精确到角，然后除以二。
这是我们结婚的第三年。
也是我们实行“绝对AA制”的第三年。
我看着表格上那个刺眼的数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今天不太舒服，晚点转给你。”我捂着嘴，压下喉间的恶心感。
程律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视线从他的笔记本屏幕上移开，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不舒服？要去医院吗？挂号费和检查费，回来记得把账单给我，我转你一半。”
看，这就是我的丈夫。连生病，都像是一场需要分摊成本的商业投资。
我摆摆手，起身想去洗手间。
刚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
我扶住餐桌边缘，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程律终于合上了电脑，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他的手掌干燥而微凉，带着一丝陌生的温度。这是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不算亲密的亲密接触。
“没发烧。怎么了？”他问。
我摇摇头，正想说没事，那股恶心感再次汹涌而上。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在灼烧我的食道。
程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舒喻，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审慎的、评估风险般的平静。
我用冷水冲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憔-悴的女人。
这个月的例假，确实推迟了半个月。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混杂着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