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眼的、猩红的数字，灼烧着我的神经。

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努力了！我明明……感觉懂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那本承载着希望、也承载着他心血的笔记本，此刻烫得我指尖发麻。

我不是笨，我是彻底的废物！连他耗尽心力为我铺设的路，我都走不通！我辜负了他，更印证了那些“不配”、“拖累”的议论！

病耻感、自我厌弃、对自身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所有被压抑的黑暗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垮了我勉强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平静。

我没有哭。重度抑郁症早已剥夺了我痛快哭泣的能力。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分数，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牙齿咯咯作响，像坠入了极寒的冰窟。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发黑。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冲动，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下课铃响了，人群喧闹着涌出教室。我却死死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世界在我周围坍塌、旋转。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片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时，一个身影逆着人流，快步走到了我的座位旁。

是沈昭阳。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分数，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试图去碰触我剧烈颤抖的身体。他只是迅速地将我桌面上那张刺眼的试卷合上，塞进了他自己的书包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单膝点地，蹲了下来。

就在我座位旁冰冷的水泥地上，这个动作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我低垂的、死寂的脸。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需要被仰望的太阳，而像一个虔诚的守护者。

“林霁，”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沙哑和紧绷，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看着我。”

那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我意识边缘的黑暗。我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他仰起的脸上。

没有了笑容。

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伪装。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神不再是清澈的星子，而是像两潭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