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幕

他没带回礼物，带回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灌进客厅，门廊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澹台鸾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站在餐桌前，手里还握着刚从烤箱里取出来的蔓越莓曲奇。台布是她三天前亲手换的，浅蓝色的，四角绣着小雏菊。蜡烛也是新买的，白茶味，她说结婚纪念日要有仪式感。

公西澜天推门进来时，她扬起笑脸，却看到他那张冷到结冰的脸。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他从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丢在餐桌上，说：“签了。”

澹台鸾低头看那封口上印着律所logo，透明的，印泥还没干透。她抬起眼看他，眼眶很干。结婚五年，她记得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包括此刻他眉骨下方那道若有若无的阴影，那是他一紧张就会揉眉心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公西澜天扯开领带，红酒色的，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随手扔在沙发上，样子像是扔掉一张用过的纸巾，“我厌倦了，签了，你滚。”

这句话像一块活铁烙在澹台鸾的胸口。她盯着他那双曾经在蜜月时望着她说过“这辈子只爱你”的眼睛，想找出一丝破绽。那双眼睛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情绪，像两潭死水，深得她望不到底。

“有别人了？”

公西澜天没有回答，转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的手很稳，琥珀色的液体在杯沿晃了晃，没有溢出一滴。澹台鸾注意到他拿起酒杯时指关节略略发白，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

“我想知道原因。”她走到他身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你说要带我去爱尔兰度假，你说要补一个婚礼，你说——”

“够了。”公西澜天转过身，酒杯重重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话你也信？随便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澹台鸾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没哭。五年前她嫁给他时，有人说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灰姑娘，她就发誓这辈子绝不在人前掉眼泪。

“我不信。”她拿起桌上那份协议，翻开。条款密密麻麻，她扫到第三条——“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