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闺蜜拿了金鹿奖。
我坐在十五平的出租屋看完直播，咳了满手血。
那部获奖剧本是我熬了四十个通宵写的。
她甚至没记住主角的名字。
记者问她创作灵感，她说：“大概是天赋吧。”
我死在那个冬夜。
暖气坏了，桌上剩半盒凉透的盒饭。
肺里像塞着一团碎玻璃，每呼吸一下都在割。
再睁眼时，沈念正红着眼眶求我。
“晚晚，你再帮我写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
笑了。
这一次，我写的每个字，都会是她审判书上的证词。
肺在燃烧。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碎玻璃。
我盯着手机屏幕。
金鹿奖直播。
沈念穿着高定礼服走上领奖台。
弹幕疯了。
念念好美！才女实至名归！
这剧本封神了，沈念yyds！
我扯了扯嘴角。
嘴角干裂，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那部《星光之下》。
我熬了四十个通宵。
写了十七稿。
她连主角姓什么都记错过一次。
电话里她撒娇：“晚晚，你再改一版嘛，时间还够。”
那时候我已经咳了半个月的血。
我没告诉她。
我说了，她也不会记得。
门响了。
顾景深站在门口。
我曾经的未婚夫。
他穿着定制大衣，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反着冷光。
我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没力气。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像在看一件报废的家具。
“医生说你还有三个月。”
他声音平静。
像在讨论一份过期的合同。
我嗯了一声。
“沈念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代笔协议。
最后一笔尾款。
两万块。
我笑了。
笑得肺更疼。
“她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他顿了顿。
“苏晚，别怪任何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说得对。
是我选择相信她。
是我选择把名字换成钱。
是我选择爱他。
所以我活该。
活该死在这间十五平的出租屋里。
暖气坏了三天。
桌上剩半盒凉透的盒饭。
他走了。
门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
墙皮鼓包，剥落。
像极了我的人生。
外面在下雪。
我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
不知道是去救谁的。
反正不是救我。
我慢慢闭上眼。
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