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了又活------------------------------------------，紫霞最后看到的，是至尊宝的脸。，是她的泪还是他的泪，她已经分不清了。她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有血。然后一切归于黑暗。。？在黑暗里待了很久很久。像一根灯芯熄灭之后飘散的烟，没有身体，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人能抓住的东西。。。"为什么死了还能睁眼"这个问题，身体已经先动了。紫青宝剑出鞘——剑锋在狭窄的洞府里划出一道寒光，直指那张牛脸。。。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力道不重，按的位置极准——刚好在剑锷上方三分，让她手腕的劲道一丝都吐不出去。。。、从神仙变成凡人、从生追到死的那张脸。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寸都刻在她骨头里。。，冷静的，审视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眼色。没有愧疚，没有逃避，没有那层让至尊宝说话时总像憋着笑的水光。。像在看一件需要判断来历的物品。
紫霞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三件事：认出他、确认不是他、然后一片空白。
"你终于醒了！"
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紫霞转过头，那张牛脸正惊喜地看着她。两只弯角，粗犷的下颚上沾着没擦干净的酒渍，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松了口气的高兴。
紫霞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与杀她的凶手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是她至死深爱的人，却完全不认得她。
她慢慢松开剑柄。紫青宝剑落回石床，发出一声脆响。
石室很简陋。火把的光在粗糙的石壁上摇晃，空气里有一股硫磺与焦炭混合的气味。
"你们是谁？"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疼。
牛脸人和那张脸对视了一眼。
紫霞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正在说什么。
我死了。
又活了。
眼前站着杀我的人和甩我的人。
甩我的人不认识我。
杀我的人对我嘘寒问暖。
老天爷。你是不是觉得上辈子给我的剧本还不够离谱？非要在这辈子***仇人放一间屋子里、让我睁眼第一秒就全对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话全咽回肚子里。
牛脸人先开了口。他说他叫牛魔王。没有说在哪发现她的，也没说她是怎么来的。
只是说：
"你昏了三天三夜。我都怕你醒不过来了。"
语气不像对陌生人。像对一个他莫名在意的人。紫霞听着，心里把这笔账和记忆中那柄三叉戟叠在一起，不知道该往上加什么。
另一个没有说话。从她醒来到现在，他只做了三件事：按剑、退开、站在旁边。站姿很随意——金箍棒靠在石壁上，他抱臂而立，像随便哪个角落都能当墙靠。但紫霞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刚好遮住了洞府唯一的通风口。不是刻意要堵。是习惯。习惯性地占据最有利的观察位置。
一只猴子。一只习惯性控制出口的猴子。
她移开目光。
火焰山。她死了，又活了。死了又活过来的人，按理说该把前尘忘干净才对。偏偏她没忘。不但没忘，还被困在一个由两张旧面孔拼成的***里。一张是恨的，一张是爱的。恨的不记得杀过她，爱的不记得见过她。
这算什么？轮回的边角料？老天爷剪辑废案的重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两只手掌，是活的。紫青宝剑安静地躺在膝边，剑柄冰凉。
三个昼夜。七十二个时辰。够她在黑暗里把至尊宝的脸翻来覆去看够一万遍。然后睁眼，看到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用另一种眼神看她。
她忽然想笑。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是老天爷补偿她上辈子死得太冤的方式，那这个补偿方案做得也太敷衍了。
洞府外传来妖兵的巡逻脚步声。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忽明忽暗。那只牛和那只猴子都没有再开口。一个在等她回应。一个在观察她怎么回应。
紫霞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不记得了。"她说，"什么都不记得。"
牛魔王皱了下眉，正要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先响了。
"什么都不记得？"孙悟空从墙边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剑上，"那你这把剑，拔得挺快的。"
两道目光在摇晃的火光中对上。
没有闪躲。两双眼睛安静地对峙了一瞬。然后紫霞偏开了目光，不是示弱，是示弱才能继续往下演。
"身体会记住一些东西，"她说，"脑子不一定跟得上。"
孙悟空没有再说话。拎起金箍棒，转身走出洞府。经过门口时停了一下，像想说什么。然后没说什么。脚步声沿着石廊渐渐远了。
牛魔王叹了口气，站起身，把一碗水轻轻搁在石床边——离她的手很近。
"先歇着。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火焰山不赶人。"
他走出去的时候，背影在门口的火光里晃了一下。紫霞盯着那个背影，手心慢慢攥紧了床单。
就是这个背影。三叉戟刺出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宽厚的肩背，纹丝不动。唯一的区别是那一次他手里有兵器。这一次没有。
紫霞松开手。
石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火焰在墙上明灭。她把紫青宝剑抱在怀里，剑鞘贴着胸口，冰凉沉实。
活了。
但这是哪门子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