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4岁的夏辉------------------------------------------。，男人的骂声就传了过来：“你皮子又紧了是吧？赶紧起来做饭！”，黑乎乎的脚已经踹向了她。，沉默地从炕尾爬了下去，将这个声音与原主夏辉的父亲夏国柱对应起来。，没来得及答话，李秀啧了一声，“这孩子，越大越不乐意说话了，以后可不好说婆家啊。”，婆家？是买家吧。，又道：“把昨天剩的大碴子粥热热就行了。”，小声说：“知道了。”？你们根本不配为人母父！，其实就是外屋用土垒的一个小灶，上面架着一口大锅，灶膛通到主屋的炕里，烧火的时候烟气顺着灶膛“走”到炕里，便会带着整个屋子热起来。：“你昨儿砍的木头枝子还有吧？别烧玉米瓤啊！”，拿葫芦瓢往锅里舀了点水，把装着玉米碴粥的铝盆往篦子上一放，盖上了锅盖。，不易点着不说，烧起来也是浓烟滚滚，直灌得整个厨房连着主屋都是黑烟。，将手凑近灶坑，烤了一会儿手背，才感觉身体不那么僵硬了。，可苍灵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她双眼在柜子里瞧了一圈，最终停在一个用棉布盖着的大盆上。
苍灵扯开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连玉米馍馍都要藏起来不给孩子吃？难怪夏辉14岁了，看着还跟10岁的小孩似的。
她拿了一个馍馍出来，依旧把棉布恢复原样，将馍馍塞进锅中，落在篦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待馍馍热透，她夹出来掰成两半，一半塞到书包里，另一半飞快地塞进嘴里，几口就吃完了。
夏国柱在屋里磕着烟袋杆子催她：“小辉，咋这么长时间？快点！磨蹭啥呢！”
她这才掀开锅盖，把大碴粥端了出来，盛了两大碗一小碗，右手食指伸到鼻腔中挖了一大把，将黑乎乎的食指在两个大碗中搅了搅，才喊了一声：“吃饭了！”
然后慢悠悠地将炕桌搬到了里屋，放在炕上。
李秀已将头发扎成了一个辫子，盘着腿坐在炕里等着了，见到她进来，顺口道：“去后屋大缸里拣点儿咸菜来。”
后屋阴冷，清晨五六点的天光还照不清人影，苍灵只好拿了根蜡烛，伸到灶坑里点着，踮着脚举到了大缸边。
胡乱拣了几筷子，苍灵吹灭蜡烛，把咸菜碗端到了里屋的炕桌上。
夏国柱坐在炕沿，厚厚的棉裤裹着他的腿，一下一下磕在炕边，有一小撮灰尘顺着他的鞋跟簌簌地落下来，呛得苍灵打了个喷嚏。
夏国柱皱眉看着她，“着凉了？”
苍灵点点头，没有说话，乖顺地坐在炕尾吸溜碗里的稀粥。
夏国柱咂吧了一下嘴，“那今天别去上课了，跟着**我俩下地去吧，晌午的太阳一晒，发发汗，就好了。”
李秀斜着眼看她，拿筷子敲敲她的碗边，不耐烦地说：“**说的话你听到没，今天跟我们下地去。”
苍灵看着自己碗中被她的筷子抖下的一点咸菜汤，不动声色地将身子侧了侧，躲开了李秀的视线，看向了夏国柱。
“老师说，请一次假，就要往学校拿一斤煤。”她轻声说。
夏国柱皱了皱眉，“这都四月了，你们往学校交的煤也够烧了吧？是不是你们老师想往自己家里拿？”
苍灵摇摇头，“不知道。”
她深知夏国柱和李秀为了面子决不会向老师求证此事，心安理得地继续喝着粥。
夏国柱略一犹豫，只好说：“那你就去上学吧。”
然后他挠了挠头，看了李秀一眼，又看了女儿一眼，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来了，苍灵心道。
李秀白了夏国柱一眼，又换上一个笑脸看向自己的继女。
“小辉啊，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去年伤了腰，干活都费劲了，你也大了，应该帮家里分担一些。”
苍灵抬头看了一眼李秀，恭顺地开口：“姨，我知道你和爸平常要干很多活，很累，我乐意做饭、扫地、喂鸡喂鸭，平常多去地里干活。”
李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辉啊，你想不想留长发？”
苍灵唇角勾起一个冷笑，不是老说费香皂吗，怎么现在舍得让我留长发了？还不是为了头发长点儿，显得更像个女人，不像个娃娃了，能卖上价。
她点点头，怯怯地看着李秀，似是不敢置信地问：“我真的可以吗？”
李秀对着夏国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又看向她，道：“你嫁了人，就可以留长头发了，还能穿新衣服，住新房子。”
苍灵适时表现出一丝错愕，正落在夏国柱的眼里。他似有不忍，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李秀循循善诱：“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爸妈都给我找好人家了。”说罢掩唇一笑，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
苍灵手指紧紧**瓷碗的边缘，直抠得指甲失了血色。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我还不想嫁人，我想在家伺候你和爸。”
她又转向夏国柱，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楚楚可怜地道：“爸，我会更用功的，我成绩很好，老师说我能考上高中呢！到时候挣了大钱，接您俩去城里过好日子。”
夏国柱叹了口气，又摸起了烟袋杆子，吧嗒吧嗒地抽着。
李秀喝了一大口粥，仍是笑眯眯地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老是耍小女孩心性，今天放学你刘哥来咱们家，你和他唠唠。”
苍灵心中冷笑，刘哥？跟夏国柱差一岁，我管他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