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言出法随，我是活**
我叫沈墨言，一个因为感冒打了个喷嚏，就让整条街差点翻过来的倒霉蛋。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那天我在学校食堂，对着总偷我鸡腿的舍友李伟随口抱怨了一句：“你再瞪我，我就让你消失。”
下一秒，李伟真的不见了。
不是夺门而出，不是转身离开，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他从世界上擦掉了一样。他坐过的椅子上，餐盘还摆着，咬了一口的鸡腿冒着热气，人没了。
监控显示，画面在那一帧花屏了0.1秒，恢复时，李伟的座位上就只剩下空气。
我瘫在保卫科的椅子上，听着辅导员和**反复问我同样的问题，脑子嗡嗡作响。我只是……只是随口一说啊。谁吵架的时候没撂过几句狠话？
直到第二天，我在校门口等外卖——对，我现在连食堂都不敢去了——一个发**的小哥硬塞给我一**身卡广告。我那天重感冒，鼻子堵得厉害，憋了半天没忍住，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出来，同时嘟囔了一句：“这破车要翻天了。”
话音还没落，街对面一辆违规停靠的快递三轮车，就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原地向上翻腾了360度，哐当一声砸回地上。车里的快递撒了一地，司机从车窗爬出来，一脸懵逼。
四周一片寂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颤抖的手，又看了看那辆倒扣的三轮车，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巧合。
我用了一整天做实验，躲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对着空气、石头、树叶，尝试说各种话。很快我发现几个规律：第一，必须是我“说出口”的词句才生效；第二，效果似乎和我的情绪有关，越是烦躁、愤怒、恐惧，威力越大；第三，正向的、积极的话，比如“变好”、“发财”，要么效果微弱，要么就……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实现。
我让张三帮我测试最后一条。张三是我发小，在这条街上开了家小网吧，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活人。
“你说‘发财’试试。”他蹲在我对面，眼睛发亮。
“我感冒了，喉咙疼。”
“就一次！万一真灵了呢？我这网吧下季度房租还没着落呢！”
我拗不过他，清了清嗓子，哑着声说：“发财。”
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等了五分钟，张三失望地站起来，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得，白高兴——”
话音未落，他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两句，他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挂了电话，他盯着我，缓缓说：“我老家拆迁了。刚才村委会通知，我家那破祖屋，正好在规划红线边上，补了三万块钱。”
“这算发财？”
“我家那屋子，”张三一字一顿，“是土坯的，前年就塌了一半，市价不超过五千。”
我们俩同时沉默了。
三万块，确实是“发”了笔小财，但和想象中惊天动地的财富相比，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克制的、带着某种恶趣味的因果实现。
张三咽了口唾沫：“墨言，你这能力……有点邪门。说‘消失’就真消失，说‘发财’就给你凑合着发点。它好像特别擅长用最小的改动，实现最字面的意思，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特别喜欢往坏了实现。”张三压低声音，“你想想，李伟消失，车翻了，祖屋拆迁——前两件是灾祸，后一件听着是好事，但细想，房子没了，老家没了，这**……”
我后背发凉。
当晚，我发起了高烧。感冒加重了。我迷迷糊糊地去药店买药，一路上心惊胆战，捂着嘴，生怕打个喷嚏就崩出什么要命的词。可越紧张，喉咙越*。在收银台排队时，那股熟悉的*意再次涌上来，我拼命忍住，憋得眼泪都出来了，结果——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同时，因为憋得太狠，一句含糊的抱怨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别来无恙。”
我面前那个正在刷手机、完全没注意到我的顾客，动作突然定格了。
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雕，他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灰色的飞屑，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衣服、手机、手里的塑料袋，连带着里面刚买的感冒灵，一起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