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开老屋的门，母亲正趴在缝纫机前赶一件棉袄。
堂屋灯光昏黄，她后背佝偻着，头发还是黑的。
我站在门口，腿发软，眼睛发酸。
然后冲进去一把抱住她。
母亲被吓了一大跳，**进了手指头。
"哎哟，守正，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秀兰那丫头又出什么事了？"
我摇头，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才把那袋补品放在桌上。
"妈，这是核桃酥，你最爱吃的。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母亲愣了愣，伸手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攥住她的手。
"妈，我不去方家当上门女婿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了。"
母亲眼圈一下就红了。
"可是……人家姑**腿是替你断的……"
"妈，我会想别的法子补偿她，但入赘这件事，门都没有。"
母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核桃酥小心地装进柜子里。
上一世，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又种地又做零工把我拉扯大。
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攒着供我读书。
我考上技校被分进棉纺厂，她高兴得在村口站了一下午等我回来报喜。
说"咱老陈家总算出了个吃公粮的"。
谁知道我不但没给她争光，反而被人栽赃陷害丢了饭碗，还倒贴进去当了四十年女婿。
这一世，我谁都不欠。
吃过午饭我骑车赶到棉纺厂宿舍，趁没人注意翻遍了自己的铁皮柜。
果然。
枕头底下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张大团结。
三百块。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三百块钱害死的。
竞选前夜，一封匿名信寄到厂办，举报质检员陈守正收受供应商贿赂。当场在我的柜子里搜出这三百块。
我百口莫辩，被通报批评后开除。
这回，我先发制人。
我拿着信封去找门卫刘大爷。
"刘大爷，今天有没有人来过宿舍？"
刘大爷推推老花镜。
"有哇，一早就有个坐轮椅的姑娘，说是你媳妇，让家里人推着来给你送饭。"
我握紧那个信封。
她连宿舍钥匙都配好了。
转身直奔厂长办公室。
推开门，我把信封拍在桌上。
"杨厂长，前几天有个布料供应商找我套近乎，被我当面拒绝了。没想到他趁我不在，偷偷把三百块钱塞进我柜子里。"
杨厂长打开信封数了数，眉头拧到一起。
"守正啊，你做得对。这种事要是不说，回头查出来就说不清了。"
"晚点我把这事跟其他领导通个气，竞选的时候给你加一票。"
"对了，听说你对象一大早来厂里给你送饭，同事们都说你有福气啊。"
我攥紧拳。
方秀兰擅长做****。
上一世她逢人就哭诉自己替我瘫了一辈子，把所有同情都揽到身上。
厂里厂外没有一个人不夸她"贤惠"。
谁知道她贤惠的皮囊底下藏着一颗什么心。
我鼓起勇气开了口。
"杨厂长，那个女人不是我对象。她非要我娶她，可我是被逼的。"
"她腿伤了赖上我，她家里人以死相逼让我上门入赘，还不准我带母亲过去。"
杨厂长一拍桌子。
"胡闹！你自个儿也是独苗，怎么能去当上门女婿？"
"腿伤了是该同情，可也不能绑架别人一辈子。"
"她家住哪，我找人去说道说道。"
我赶紧拦住。
"杨厂长，这是我私事，不好让您出面。"
"还有，我想退出质检科科长的竞选，申请去仓库管理岗。"
杨厂长愣了。
"你小子犯什么糊涂？这个位子多少人抢着要，你偏往后缩？"
"想好了。"
他劝了半天，见我心意已决，叹口气在名单上划掉了我的名字。
看到那个红色叉号的瞬间，我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位子，方秀兰才拼了命要毁掉我。
她的白月光周建国同样在竞争这个科长。
只要我在，周建国永远是第二名。
所以方秀兰伪造证据，写匿名信，一石二鸟。
我出局，周建国上位，她就能名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