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人出现。
陆莹莹没来闹，方舒没来堵，陆衡没来搅。
他遵守了承诺。
考完最后一科，我没有回家。
我坐公交车到了火车站，拿出攒了一整年的奖金和零花钱，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硬座票。
上车之前，我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站台上的垃圾桶。
火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往后退。
我没有回头。
两个月后，我拖着行李箱走到京华大学北门口。
录取通知书是学校寄到我提前留的那个租房地址上的。
全省第三，京华大学汉语言文学系。
我正要迈过那道门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声音很熟。
"陆晚。"
我停住了。
转过身。
陆衡站在三米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
他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
我们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他先开口了。
"回来。"
"莹莹出事了。"
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把手。
"跟我没关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确诊了再生障碍性贫血，这次是真的。"
上一世也是这句话。
"真的假的，跟我没关系。"
他又走了一步，拽住了我的胳膊。
"陆晚，她需要配型。"
我甩开他的手。
"她需要配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你们家的人了。"
"你是。你跑到天边也是。爸已经在查你的学籍信息了。"
我看着他。
"你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就为了把我拖回去，再给她捐一次骨髓？"
他没否认。
"她是**妹。"
"她不是。"
我的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平静。
"陆衡，上一世我捐了。我死了。你坐在旁边，摸着我的头，叫我下辈子别争了。"
"这一世你还想再来一次？"
他的手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请问是陆晚同学吗？"
我转过身。
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站在校门内侧，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是中文系的齐鹤，你的导师。"
他看了一眼陆衡，又看回我，笑了一下。
"你的那篇参赛文章我读了三遍。全国一等奖，实至名归。走吧，我带你去报到。"
他伸出手，自然地帮我接过行李箱。
陆衡站在原地。
我跟着齐鹤教授走了进去。没有回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身后传来陆衡的声音，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
"陆晚！"
我没停。
校门里面是一条宽阔的林荫路，九月的阳光筛过枝叶，落在地面上。
齐鹤教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你的入学成绩我看了，全省第三，第一志愿填的中文系。你们班主任说你复读了一年？"
"嗯。"
"耽误了一年，可惜。不过你那篇得奖的文章是复读那年写的，可见时间没白费。"
他推了推眼镜。
"未来四年，我是你的学术导师。有任何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我点了点头。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从里面跑出来，差点撞上我的行李箱。
"你就是陆晚吧！我叫江绪！你的上铺！我等你半天了！"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我的箱子，力气大得把我吓了一跳。
"来来来我帮你搬上去，四楼，没电梯，但我已经帮你铺好床了！"
我跟着她上了楼。
四楼尽头的房间，四张床，目前只到了两个人。
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旁边是一盒还没拆封的日用品。
"那盒是我给你准备的，牙膏毛巾洗衣液都有。你要是要别的品牌我再去买。"
"不用，谢谢你。"
她坐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我。
"你真的是全省第三？"
"嗯。"
"那你肯定特别厉害！我全省两百八十**，跟你差了好几条街。"
她笑得没心没肺。
我看着她。
这是我来到这所学校之后，第一个对我笑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的消息。
"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