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关于我如何在一开始就惹上麻烦这件事
让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蠢事，而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由那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人干出来的。剩下的百分之一呢？那纯粹是天意，就像你出门踩到**，或者发现你为之卖命了十年的组织其实是个巨型犯罪集团。
我属于后者。
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一点。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基因圣殿”这四个字代表着秩序、文明，以及人类社会最伟大的进步。我甚至会在执行任务前对着制服上的圣殿徽章行个礼——那个徽章设计得像一座希腊神庙的轮廓，下面刻着一行小字：“以基因为基，筑文明之殿。”
多漂亮的**。多讽刺的笑话。
我叫雷恩，今年三十二岁，职业是圣殿特工。如果放在两百年前，人们大概会管我叫“狼人猎手”或者别的什么听起来很吓人的绰号。但在这个时代，狼人、吸血鬼、女巫这些超自然族群早就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怪物了——我们被发现了，被登记了，被管理了，最后被利用了。
瞧瞧，我说“我们”，好像我还跟那些族群站在一起似的。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把自己当成他们中的一员了。我是狼人，没错，这一点从我出生那天就刻在骨子里。但我在圣殿待了十年，穿了十年制服，执行了四十七次高危任务，追踪了二十三名“***分子”——圣殿给那些不听话的同类贴的标签。我甚至还拿到过一枚“秩序维护勋章”，那玩意儿沉甸甸的，挂在胸前像块铁饼。
所以你看，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听话的工具。一把锋利但不长脑子的刀。
这个故事的开端，要追溯到那个该死的星期二下午。我之所以强调星期二，是因为我向来厌恶星期二。星期一好歹还有周末的余温，星期三好歹已经熬过了一半，唯独星期二——它像一块嚼了三天的口香糖，又黏又无味，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它吐掉。
那天我正坐在圣殿伦敦分部的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过期的《超自然社会观察》杂志。封面文章标题是《基因商品化：新时代的经济引擎》，配图是一张笑容灿烂的人类商人照片，他手里拿着两支试管，一支红色的，一支银色的，分别标注着“速度基因（狼人源）”和“夜视基因（吸血鬼源）”。
我盯着那幅图看了五秒钟，然后翻了过去。
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道德上的不安——说实话，那时候我的道德感已经被圣殿训练得像一条被拴住的狗，让它叫它才叫。我只是觉得无聊。同样的文章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核心观点无非就是：把超自然族群的能力提取出来卖给人类，这是双赢；超自然族群获得了合法身份，人类获得了先进技术，而财团们——好吧，财团们获得了金钱，但谁在乎呢？
我正准备打第五个哈欠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马库斯，圣殿伦敦分部的副主管，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类老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表情永远像刚吃了一颗酸梅。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圣殿的徽章——金色的小神庙，比别人戴的都要大一號，好像在说“看，我比别人更重要”。
“雷恩，”他说，语气像在叫一条狗的名字，“有任务。”
我把杂志放下，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很标准，不紧不慢，这是十年训练出来的职业素养。马库斯看了我一眼，似乎想挑出什么毛病，但没找到，于是他的表情从酸梅变成了半酸的柠檬。
“什么任务？”我问。
“追捕行动。”他递过来一个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一张档案照片。照片上的**约二十七八岁，黑头发，绿眼睛，轮廓很深，看起来像是地中海那一带的人。档案上标注着：姓名未知，代号“荆刺”，身份——反抗组织“荆棘之血”头目，危险等级：最高。
“荆刺？”我念出那个代号，“这名字起得可真够戏剧性的。”
马库斯没有笑。马库斯从来不笑，除非有上级在场，那时候他笑得比谁都欢。
“这个组织最近越来越猖獗了，”他说，“上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