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机扔在副驾。
车速，慢慢提了上去。
前方，是城西老宅的方向。
苏停云住那儿。
他没打算去。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去。
因为录音里，顾行简说了四个字。
**地契。
而那张地契，**临死前，交给了苏停云。
车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水痕在玻璃上，蜿蜒成一条线。
像路。
像命。
像一条，走不通的路。
：谢予宁的赌局输掉了三年记忆
地下赌场的灯是惨白的，照得人像死人。
谢予宁坐在赌桌对面，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他面前摆着三张芯片，银灰色，指甲盖大小，贴着标签：记忆体A、*、C。
“你不敢赌。”他说。
温疏影没看他。他盯着桌角——那里有道划痕，深得像刀刻的，边缘还沾着干掉的口香糖。
“我不赌记忆。”他说。
“你连信都不信他，还谈什么记忆？”谢予宁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点歪，“你怕的不是输，是你怕赢了，发现你根本没资格恨他。”
温疏影的指节动了动。他没动椅子。椅子腿卡着一块碎砖，挪一下，就会吱呀响。
“你赢了，能拿走什么？”他问。
“你心里那点残渣。”谢予宁把三张芯片推到中间，“我赌你信他。你赌你不信。输的人，删三年记忆——关于顾行简的。”
温疏影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予宁的左耳后，有一道旧疤，像被火钳烫过。五年前慈善晚宴那天，他喝多了，摔在花坛里，顾行简没扶他。后来有人说，是谢予宁自己撞的。
“你为什么选这个？”温疏影问。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选。”谢予宁把芯片拿起来，轻轻一弹，落在掌心，“你连他给的黑卡都敢扔进碎纸机，你根本不敢信他。”
温疏影没说话。
他只是把拍卖图录那页撕下来的纸，从内袋掏出来，摊在桌上。纸边卷着，铅笔圈的底座还在。
“你记得这东西吗？”他问。
谢予宁盯着那页纸，没答。
“你那天在**，是不是也看见了？”温疏影声音低了，“你看见他撬底座，你看见录音器。”
谢予宁笑了，笑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我看见了。”他说，“我还看见你咬铜锈，咬得牙龈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