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受不了我爸带初恋回家，吞了半瓶***。
她没死。
可我为了把她从浴室里拖出来，被碎裂的镜柜划坏了半张脸，喉咙也被热水烫伤。
事后的第六年，我妈谈了个开甜品店的男人，对方有钱，有铺面，还有一个会拉小提琴的女儿。
订婚前五天，她开始给我收拾行李。
“你也别怪妈妈狠。”
“你这张脸一露出来，谁家孩子晚上不做噩梦？”
“我养了你六年，已经够意思了。**造的孽，现在该他接手。”
她把我的帆布包和旧行李箱推到门口。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把客厅那张我戴口罩的合照取下来，换成她和新男友女儿的合影。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裙，脸干净得像蛋糕柜里最上层的奶油花。
我问她：“你不是说，我也是你的女儿吗？”
我声音坏了，沙得像旧门轴。
我妈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别用这种嗓子说话。邻居听见还以为我家出什么事。”
她把车钥匙拿在手里，又回头补了一句。
“到了**那儿，别闹。你要是害我这门婚事黄了，我真不会再管你。”
二十分钟后，她把我和行李扔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车门关上前，我才发现**和口罩落在她后座。
“妈，我**。”
她看了一眼手机。
“忍一会儿会死吗？”
车尾很快拐出巷口。
我追了两步，被行李箱的轮子绊倒，膝盖磕在地上。门卫亭里两个老人探出头，一个小孩指着我喊：“妈妈，那个人的脸怎么烂了？”
**妈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睛却没有移开。
我把衣领拉到鼻梁上，蹲在花坛旁边，等一个六年没见过面的父亲。
一个胖男人跑过来时，手里还提着半袋菜。
他喘了几口气，试着喊：“祁安？”
我抬起头。
胖男人的菜袋子碰到地面，里面的葱滚了出来。
他很快弯腰去捡，像是只要低下头，就不用看见我的脸。
“我是**朋友，你叫我马叔就行。**在店里忙，叫我先接你回去。”
他把葱塞回袋子，又把目光落在我的行李上。
“这箱子重吧？叔帮你。”
我握紧拉杆：“不用。”
马叔伸出的手停在半路。
他笑了笑，笑得比哭还费劲。
“**家离这儿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你别怕啊，你阿姨人挺好，你弟弟也乖。”
我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走。
路边卖菜的大娘把秤砣按住，盯了我两眼。
理发店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屏幕对着我，又被老板拍了一下手背。
“拍什么拍？”
小姑娘把手机收回去，小声说：“她脸上那道疤好长。”
我听见了。
马叔也听见了。
他把那袋葱拎到胸前，挡在我和路人中间。
可他太矮，挡不住所有眼睛。
我爸的家在三楼。
门一开，墙上挂着三张全家福。
我爸穿着厨师服，身边站着一个圆脸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三个人笑得很齐。
照片底下的鞋柜很干净，拖鞋按大小排好，没有我的位置。
马叔把菜放到厨房门口，忙着给我倒水。
他翻了半天没找到杯子，额头上急出汗。
我站在客厅中央说：“你走吧。”
他愣住。
“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说他很快回来。”
“我不想让陌生人看着我。”
马叔的脸涨红。
他把水龙头关上，低声说：“行，那叔先下楼。你有事就喊，叔在楼下卖卤菜。”
门关上后，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转。
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
沙发上铺着蓝色垫子，茶几下面有半盒积木，电视柜旁边摆着小男孩的奖状。最中间那张写着“讲故事比赛三等奖”。
我看了很久，才坐到沙发边角。
手机里有我妈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陪女儿试订婚宴礼服，原来幸福可以来得这么晚。”
配图里，她牵着白裙女孩的手。那女孩对镜头笑，露出两颗整齐的小虎牙。
评论里有人问：“这是你女儿？长得真漂亮。”
我妈回：“是啊，以后就是亲女儿。”
我盯着那四个字，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想给她发一句，我也到家了。
打好后又删掉。
她不会回。
我打开买东西的软件，想买**和口罩，付款时才想起来，我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