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的。我让你们白住了14年，没收你们一分钱房租，你还跟我提条件？"
陈志远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等他说句话。
他避开我的目光。
姑姑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下个月底，我等你们的答复。"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朵朵从房间里探出头。
"妈妈，姑奶奶走了？"
"嗯，回屋写作业。"
陈志远把女儿的门关上，转过身，靠在墙上。
他没有看我。
"志远。"
"嗯。"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他沉默了很久。
"若晴，那是我姑姑。她把我养大的。"
"可这房子她说过是送给我们的。"
"她说的是先住着。"
"她说的是补婚房，是嫁妆。"
"那又怎样？"他终于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疲惫，"房本在她手里，产权是她的名字。我们拿什么跟她争？"
我说不出话。
"380万。"他蹲下去，双手抱着头，"我们上哪儿去弄380万？"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陈志远在旁边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盯着天花板，把14年前的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想了一遍。
姑姑当时到底说的是什么？
"算是给你们补的婚房。"
"先住着，以后条件好了再过户。"
这两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先住着"和"送给你们"，到底有没有区别？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房本上写的是陈淑兰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陈志远照常出门上班。
走之前他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
"若晴，这件事……你别到处说。"
我正在给朵朵热牛奶。
"什么意思？"
"就是别跟你那些朋友说，也别跟**家说。"他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传出去不好听。"
"什么不好听？是我们占了便宜不好听，还是你姑姑翻脸不好听？"
他没回答，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的牛奶盒被我捏得变了形。
朵朵在餐桌前吃面包，抬头看我。
"妈妈，你生气了？"
"没有。快吃，要迟到了。"
送完朵朵上学，我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里。
830万的房子。
380万的债。
我打开手机计算器，把我们所有的存款加在一起。
定期存款：31万。
基金账户：8万。
陈志远的公积金账户：大概12万。
加起来，51万。
离380万，差了329万。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着椅背。
怎么办？
卖房？
朵朵明年小升初，锦澜府对口的是全区最好的初中。如果现在搬走，她就要去划片的普通中学。
不卖房？
380万从天上掉下来吗？
我拿起手机，翻到和姑姑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是上个月中秋节，我给她发了祝福，她回了个"谢谢"。
再往前翻，都是逢年过节的客套话。
我继续往前翻。
翻到五年前、八年前、十年前。
突然，我停住了。
2012年3月17日，姑姑发过一条消息。
"若晴，房子你们安心住，就当是自己家。等志远升了职，我把房本给你们改过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发抖。
"就当是自己家。"
"把房本给你们改过来。"
我截了图。
然后继续往前翻。
2010年，搬进来的第一年，姑姑发过一条。
"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要修的跟物业说，费用我来出。这是你们的家了，别客气。"
"这是你们的家了。"
我又截了一张图。
心跳得很快。
这些聊天记录，能说明什么？能证明什么？
我不确定。
但至少能证明一件事——姑姑当初的意思，绝不是"借住"。
我把截图存进一个单独的相册，设了密码。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没有告诉陈志远。
第三章
周六，婆婆来了。
她每周六都来，说是看孙女，其实是来检查我的家务做得够不够好。
今天她来得比平时早，九点不到就按了门铃。
我开门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就不对。
"妈，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坐下，环顾四周。
"这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