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重生------------------------------------------。，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钩贯穿了她的腹腔。，看见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自己的小腹穿透而出。刀刃上沾着她的血，在血月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那个她护送了整整三天的雇主——宋明哲，正贴着虞千夜的耳朵嘶吼：“夜枭***不是很能打吗？去啊！去杀了那些怪物！给我们开路！”。她的双手还握着一把沾满脑浆和黑血的战术砍刀，面前是三米外层层叠叠涌来的丧尸群。那些东西已经失去了人的形态，皮肤呈现**的青灰色，眼珠浑浊如死鱼，嘴角挂着不知是涎水还是碎肉的粘稠液体。。，上面依稀可见“G50沪渝高速”的字样。公路两侧的田野早已荒芜，杂草在血色月光下如同无数条扭曲的手臂。。，是末世第三天的事。这个自称“盛恒集团少东家”的男人，开出了足够她在安全区生活一年的物资价码，要求很简单——护送他和他的**林婉婷，从S市城区前往三百公里外的北山安全区。。“夜枭”，十七岁入行，二十一岁成为独立任务执行者，完成过的高危任务不下百次。末世的混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地狱，对她而言不过是游戏规则发生了变化。。，准确地说，她高估了人类的智商。，是两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开着音响放歌引来了方圆五公里的丧尸；在加油站点火抽烟差点把所有人炸上天——如果不是虞千夜反应够快把他们按在地上，那天的爆炸足以让方圆百米化为焦土。
而就在刚才，在他们距离北山安全区只剩下不到四十公里的地方，林婉婷突然尖叫起来。
她的尖叫声比防空警报还响亮，在末世寂静的旷野上传出极远。丧尸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超乎寻常。虞千夜在丧尸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砍刀挥舞间断肢横飞，黑血溅了她一脸。
她一个人挡住了至少三十只丧尸。
然后宋明哲在她身后捅了她一刀。
“你疯了？！”虞千夜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脸。
宋明哲的脸上没有愧疚，只有恐惧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她挡在身后的丧尸群，嘴唇哆嗦着快速翕动：“你挡住它们……你挡住它们……我和婉婷先走……你是雇佣兵，你收了钱的……”
他一边说，一边拔出刀，又捅了第二下。
虞千夜的身体在剧痛中踉跄了一步。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面前丧尸的嘶吼声和身后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脚步声——宋明哲拉着林婉婷正在疯狂地往远处跑，头也不回。
丧尸群扑上来了。
第一只咬住了她的左肩，第二只抓住了她的手臂，第三只、**只、第五只……她被压倒在地上，无数双手撕扯着她的身体，那些腐臭的牙齿啃噬着她的血肉。
她的砍刀脱手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间，虞千夜看见了天空。
血月悬在头顶，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仁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正在死去的世界。
她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不甘。
夜枭不该这样死。
她不该死在蠢货的刀下。
……
虞千夜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右手握拳护在胸前，左臂绷紧准备格挡，双腿蜷缩蓄势待发。这是一个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反应动作，比大脑的思考更快。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预想中的撕咬也没有到来。
她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吊顶里，散发着惨白而平静的光芒。空气中没有腐臭和血腥味，只有消毒水和廉价洗衣皂混合的气息。远处隐隐传来整齐的**声和脚步声——那是训练场上的晨练声音。
这个地方虞千夜太熟悉了。
南境训练营。
她作为独立雇佣兵的第一个基地，也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但她明明记得这个训练营在末世第三天就沦陷了，被尸潮淹没，活着逃出来的人不到三成。
虞千夜缓缓坐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行走。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战术背心，下面是贴身的高弹力训练裤。她的腹部完好无损，没有刀口，没有伤痕，没有血迹。
她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再合拢。
关节灵活，肌肉有力，掌心的老茧还保持着长期握刀形成的厚度。
这不是幻觉。
虞千夜的目光转向床头的电子日历。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日期：2043年3月12日。
她愣住了。
三月十二日。末世爆发的日子她永远不会记错——三月二十八日。那一天，全球同步出现了“血月”异象，夜空中的月亮变得猩红如血，所有人在那之后开始陆续出现高烧、昏迷、死亡，然后变成丧尸。
三月十二日到三月二十八日。
十六天。
现在是末世爆发前十六天。
虞千夜在床上坐了整整三分钟。她的呼吸平稳，表情冷淡，但脑海中的风暴足以掀翻任何理智的堤坝。前世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记忆中闪过：丧尸的利齿，宋明哲的**，林婉婷的尖叫，血月，无边无际的血月。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记忆在回应那些画面——肩膀下意识地绷紧，后腰隐隐作痛，仿佛那道贯穿腹腔的刀伤还在。
但它不在。
她还活着。
或者说，她又活了一次。
虞千夜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真实的触感让她的思维逐步归位。她走到房间角落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
她捧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神经末梢，让她的大脑以雇佣兵的模式开始运转。
重生。
她重生了。
在末世前十六天。
虞千夜抬起头，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中的女人五官冷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锋利感。她的头发是纯黑色的，又长又直，散落在肩头，像一匹被裁开的黑缎。肤色偏白，但不是娇弱的苍白，而是在日晒雨淋中打磨出的健康的冷白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抿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深，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潭。
虞千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面无表情，但她的眼底在翻涌。
前世的教训刻进了骨子里。她虞千夜上一世不欠任何人的命，拿钱办事，干净利落，从不主动作恶但也从不多管闲事。结果呢？她的命被一个蠢货用一把十几块钱的水果刀收走了。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给任何人靠近她的机会。
人类不配。
她关上水龙头，正要转身，脑海中突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知。
那种感觉很难以语言描述——像是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打开了，一个不属于五感范围的空间突然出现在她的意识深处。虞千夜本能地愣住了，她闭上眼睛，尝试去触碰那个感知。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空间。
纯白色的、边界清晰的空间，悬浮在她的意识之中。它长宽高各约十米，总体积大概在一千立方米左右。空间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但虞千夜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像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脚一样自然。
空间异能。
虞千夜睁开眼睛，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秒。
这个能力她在前世听说过。末世的幸存者中，有极少数人会觉醒异能——力量强化、速度强化、五感增强是最常见的类型，而空间异能是最为稀有的几种能力之一。前世拥有这种能力的幸存者无一不是一方霸主，他们可以在末世中携带大量物资而不受物理限制，这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式的生存优势。
而现在，这个能力出现在了她身上。
在她重生后的第一天。
虞千夜看了看手边的东西——洗手台上的一个不锈钢漱口杯。她伸出手，触碰杯身，心里想着“收”。
漱口杯消失了。
它出现在了意识空间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虞千夜又想着“取”，漱口杯重新出现在她的手心。
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消耗感，顺畅得像呼吸一样。
虞千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冰凉的金属杯，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表情。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电子日历上的日期。
三月十二日，末世前十六天。
她在训练营里，手上有这些年做任务攒下的一笔钱，不多，大概一百多万。这是她的全部身家。在和平年代，这点钱在大城市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但是在末世即将到来的前夕，在所有人还不知道世界即将毁灭的时候，这一百多万加上一个能装下一千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虞千夜把杯子放回洗手台，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她的动作干练而迅速，每一个步骤都透露出常年执行高危任务养成的效率。衣物、证件、现金、储备的干粮——训练营配发的标准单兵口粮，还有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壶水。这些东西全部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衣服穿好，鞋子系紧，长发用一根皮筋简单扎成高马尾。
虞千夜最后看了这间宿舍一眼。
白墙，铁架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窗外的训练场上有新兵在跑步。阳光洒在跑道上，空气里弥漫着早春微凉的草木气息。
这个世界现在看起来还一切如常。
但十六天后，它将变成地狱。
而她，要在这十六天里，为自己在地狱里造一座堡垒。
虞千夜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她的脸依旧冷得像冰，但她的眼睛在燃烧。
前世的仇，她记着。宋明哲，林婉婷，还有那些在末世里践踏人性的渣滓——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不是现在。
现在，该去囤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