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去的第三天，我终于能自己翻身了。
腰侧的伤口像被人拿烙铁按着，每动一下都是钝痛。
许砚城说他肾衰竭晚期，我二话没说签了捐献同意书。
他哭着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
我信了。
共享平板亮了一下，是医院患者端推送的术后随访通知。
我随手点开，看到移植受体信息栏里，写的不是许砚城的名字。
是一个叫钟维国的六十三岁男人。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后背的冷汗把病号服洇透了。
病房门被推开，许砚城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笑容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今天气色好多了。"
我把平板翻了过去，面朝下扣在被子上。
心跳快得像要从伤口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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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惊雷
"老公，我想问你一件事。"
许砚城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问，什么都可以问。"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关切，没有一丝心虚。
"你的手术……顺利吗？"
"当然顺利。"他握住我的手，力道温柔，"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周就能出院了。"
"那你现在……是我的肾在你身体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什么呢，不是你的肾是谁的肾？傻瓜。"
我没笑。
"钟维国是谁？"
空气像被抽走了。
许砚城的笑容凝固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谁？"
"钟维国，六十三岁，术后随访通知上写的移植受体。"
"你看错了吧。"他站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你刚做完手术，**还没完全代谢，看东西会花的。"
我伸手去够平板。
他比我快，一把拿过去，屏幕已经锁了。
"别看手机了，对眼睛不好。"他把平板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好好休息，我去问问护士今天能不能拆引流管。"
他走出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清了一句："……处理掉，她看到了。"
伤口在疼，但我整个人是麻的。
我试着回忆手术前的每一个细节。
许砚城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