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听见了吗
红酒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滴，浸透了那件借来的香槟色小礼服。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冰凉液体滑过后颈的触感，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顾明珠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
她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甜美的歉意，和过去每一次欺负我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样：“哎呀，清漪，我不是故意的。你突然转过身来，我没拿稳……”
我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那种听。
是她心里那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板：*装什么可怜，这条裙子借给她穿真是浪费，就该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出丑。一个收养的野种，凭什么穿我的衣服参加宴会？*
我僵硬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以前我只能看见顾明珠脸上假惺惺的笑，然后假装没关系，说“没事的姐姐”，躲回房间自己偷偷哭。
可今天不一样。
我能听见了。
而且不是只听见她的。
周围那些夫人小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我。刘**递过来纸巾，嘴上说着“哎呀明珠也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心里却在笑：*活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种场合是她能来的吗？*
张小姐拍我肩膀：“快去换件衣服吧，别感冒了。”心里的话却是：*赶紧滚，你在这站着碍眼，我还想和陆家人搭话呢。*
我把那些声音压下去，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微笑：“没事，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继母李婉清在内心松了口气：*还好明珠反应快，要是让清漪出风头，坏了我们和陆家的联姻就麻烦了。反正从小到大，烂摊子都是她来收拾。*
联姻。
这两个字像**进我脑子。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我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狼狈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十年前我被顾家收养的那个冬天。
那年我八岁，孤儿院的院长说有个有钱人家要收养我。我第一次坐进轿车，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握紧了口袋里那枚捡来的塑料戒指，心里想着我终于要有家了。
顾家别墅很大，顾明珠站在楼梯上看着我，脸上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可顾明远和李婉清很温柔，他们牵我的手，给我新衣服，让我叫他们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