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然死过一回。
死这件事，说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没有走马灯，没有人生闪回，没有白光里站着什么人来接她。她被丧尸潮堵在废弃商场的天台上，身后是六层楼高的坠落，身前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灰白色面孔。
她当时还在想——真奇怪，电视剧里被丧尸追的人总能跑到最后一秒才被咬，而她在商场一楼就被堵死了。大概她这人运气一向不好。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运气都不是不好——是荒唐。
丧尸们冲到她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了。
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前排的丧尸踉跄着刹住脚步，后面的撞上来，挤成一团，嘶吼着、挣扎着，但没有一个越过那条线。它们的眼珠是浑浊的灰白色，但它们就是——看不见她。
苏然当时已经瘫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天台边缘的铁栏杆，手心全是汗。她看着离她最近的那只丧尸——那曾经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半边脸已经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它就是不往前迈那一步。
它们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它们在看彼此。在嗅空气里的什么东西。在她周围画了一个圆，把她扔在了圆心。
苏然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年来，每一次队友们把她推出去引丧尸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脸沉痛——"苏然，只有你能做到"、"你最机灵，引开它们就绕回来"、"放心，我们会在接应点等你"。
每一次她都差点死掉。每一次她都在丧尸群里死里逃生，浑身是伤地回到营地，然后他们给她包扎，给她煮热汤，说她是小队的英雄。
她真的是英雄。
一个被推出去当诱饵还浑然不知的英雄。
苏然坐在天台上，忽然笑了。笑自己蠢。笑自己两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每次引丧尸的都是她？为什么每次她离开后丧尸就不再追其他人？为什么那个科学家张教授总是那么"关心"她的健康状况，每个月都要抽她一次血？
她以为那是关心。
那是取样。
"苏然。"
楼下传来声音。苏然低头，看见丧尸群后面站着一个人。她认识他——李伟，小队的侦察兵，她被抛弃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