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京州市的街道。烈日当空，远处的十字路口已经堵成了一锅粥，汽车喇叭声隐隐约约传到楼上，杂乱无章。

“为了安置一个自己人，把整个省会城市的**基石给掀了。他李达康眼里还有没有大局？”陈岩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快速按下几个数字，直通京州市委**办公室。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哪位？”李达康的声音夹杂着焦躁，**音里还有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是陈岩。”陈岩按下座机上的免提键，将话筒重重扣回座机旁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李达康略显压抑的声音：“陈组长，您找我。”

“李达康，京州的治安还要不要了？你这个市委**怎么当的！”陈岩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对着免提扩音器质问，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陈组长，市局的事情我听说了。”李达康在那头拔高了音量，“王**同志刚刚**，下面的人有情绪，这是可以理解的。汉大帮在**系统盘根错节，不破不立。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我会解决。”

“阵痛？”陈岩拿起那支红蓝铅笔，笔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接警中心瘫痪，一百多个报警电话没人接！如果这十分钟里发生了命案，你李达康去给受害者家属解释你的****？”

“王**已经去现场处理了，我给了他死命令，必须把局势压下来。”李达康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他拿什么压？拿你市委**的头衔吗？”陈岩打断他，手指在简报上用力敲击，“**系统是一支武装力量，不是你搞城建项目的施工队！你强行塞一个外行进去，激起兵变，现在整个京州的治安处于真空状态！”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硬壳文件夹被重重摔在桌面上。

“陈组长，市委对京州的人事有决定权。王**的任命是合规合法的，高育良同志也签了字。”李达康搬出了程序，试图稳住阵脚。

“别拿高育良来当挡箭牌。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你把文件拍在他病床上逼他签字，真当督导组是**？”陈岩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部红色电话，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砸得极重，“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半天时间。今天太阳下山之前，市局的接警中心必须恢复运转，所有的**必须上街巡逻。”

“半天时间太紧了，下面的人在闹情绪，我需要时间去梳理人事……”

“半天时间，市局转不起来，我直接上报中央！到时候，你李达康自己去北京解释你的****！”陈岩冷声说，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陈岩伸出手，重重按下免提键的红色挂断按钮。

“嘟”的一声长音切断了李达康所有的辩解。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呼啸声，吹动了桌角的一页文件。

陈岩坐回椅子上，将那份被画破的简报拉到面前，红蓝铅笔在指间来回转动。

“组长，”小周走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半天时间，李达康恐怕真的压不住。王**在市局毫无根基，现在连办公室的门都不敢出。市委的命令到了市局，连一张废纸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