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她。
她没有避开。
这个圈子里，会吵架的人不吓人。
会笑着把脏水写进文件的人，才最稳。
我把笔放下。
“这份我不签。”
梁闻刚要开口，道具棚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小姑娘从帘子后面跑出来。
她穿着群演的粗布衣，头发上的发包歪了一半，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认得她。
宋梨。
昨天在外景地晕倒的小群演。
她冲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场务伸手拦她。
“哎，你哪个组的？这里主创谈事呢。”
宋梨没听。
她跑到我面前，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被踩扁的药盒。
纸盒边角沾了泥，印着急救药店的蓝色字。
她声音发抖。
“纪老师昨天迟到，是送我去医院。”
全场一下静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药盒。
胃里的酸意往上顶。
宋梨把药盒举高了一点。
“我低血糖晕倒，她把我送去急诊，还替我垫了钱。她回来的时候，许老师那场戏还没有开拍。”
王姐脸色变了。
梁闻看向场务。
“谁让她进来的？”
许南枝的助理往前一步。
“你是谁啊？这种时候乱说话，你知道后果吗？”
宋梨被她一问，手抖得更厉害。
她还想说。
我伸手，把药盒从她手里抽走。
她愣住。
我把药盒塞进自己包里，声音压得很低。
“闭嘴。”
宋梨眼眶一下红了。
“可是纪老师……”
“我说闭嘴。”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
梁闻看着我，眉心皱得更紧。
“纪棠，这是你安排的？”
我笑了。
“我要安排，也不会找一个连镜头都没混上的小群演。”
宋梨脸更白。
我这话难听。
也很有用。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终于从“她是不是被我买通”，变成了“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
“文件发我经纪人。今天不签。”
王姐拦了一步。
“纪棠，你现在走，后续处理会很麻烦。”
我停下。
“现在签，麻烦都归我。”
她脸上的笑淡了。
我没再看她，转身往外走。
宋梨还站在原地。
她想跟，又不敢跟。
我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回群演区。”
她小声说：“纪老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