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他唯一的失态表现。
我把最后一片纸拍在桌上，抬头看着维克多。
"你们要找替罪羊，"我说，"找别人。"
维克多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来，看起来很滑稽——像一张笑脸面具裂了。他看了看理查德。
理查德开口了，声音比之前高了半个调——这是我28年来第一次听到他提高嗓门："伊莲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比你清楚。"
"这份**是保护你的——"
"保护我？"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保护我不进监狱？还是保护你们不进监狱？"
房间里安静了。
维克多放下酒杯，玻璃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里特别响。他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露出底下的那张脸——比笑的时候窄，比笑的时候硬。
"伊莲娜，"他说，声音低了一个八度，"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我们可以改天再谈。"
"不用改天。"我绕过椅子，走向门口，"你们谈什么都行，但我不会是那个签字的人。"
我拉开门。
走廊里，三个分析师刚好经过。他们看到我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好，步子很快——在Cross Capital，从42楼脸色不好地走出来等于发了一封全员邮件：克罗斯家的女儿跟她爸吵了。
让他们看。前世我太会藏了，藏到最后把自己藏进了监狱。今生我不藏。
我走进电梯，按了负一层——我要回工位拿东西。
电梯门要关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深色西装，黑发剪得很短，下颌线硬得像刀背。他按了38楼，站到电梯的另一边，没看我。
但我认识他——不是前世认识，是前世的记忆认识。
马库斯·黑尔。SEC金融犯罪调查组的独立审计师。前世他调查过Cross Capital，被维克多的法律团队挡在外面，查了三个月一无所获。
他今天来，说明SEC的初步**已经开始了。
他站在电梯另一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电梯停在38楼，他走出去。门关之前，他看了我一眼。
不是那种"你是谁"的眼神。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谁，但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管你"的眼神。
电梯门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