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
时间倒回今天早上。
柳河县的七月，闷得像蒸笼扣在头顶，空气黏糊糊贴着皮肤，喘口气都费劲。
我在行政科那张靠墙的破桌子后面坐了三年。
桌面掉漆，抽屉关不严，椅子坐上去吱呀响。
干的活杂得没边：写通知、填报表、接投诉电话、给科长写发言稿。功劳是科长的，骂是我挨的。
今天早上八点半，科长办公室的内线响了。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
"**！过来！马上！"
科长赵德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不耐烦。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活，没什么纰漏。
难道是上周那份关于青山镇卫生室改造的报告，哪个数据写错了？
我小跑到科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赵德明五十出头，头发稀疏，肚子圆滚滚顶着衬衫扣子，看人的时候眼皮永远只抬一半。
"你小子，走什么运？"
他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一件不太顺眼的旧家具。
"科长，我……"
"别废话。"他一摆手，"刚接到院办电话，新来的顾副院长，今天下午两点，要去你家做走访调研。"
他特意加重了"你家"两个字。
"我家？"
我舌头打结了。
"顾副院长怎么会去我家？我家就青山镇一普通农户……"
"我哪知道！"赵德明烦躁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院办主任亲自打的电话，点名道姓，行政科**家。让你做好准备，别出岔子。出了问题，你自己兜着。"
我站在原地，脚底发软。
顾清宁。
这个名字我这几天听了不下五十遍。
二十九岁，女，市中心医院外科出身，据说**很硬，一来就叫停了三个采购项目，全院上下都绷着弦。
她怎么会知道我？
还要来我家？
"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收拾！"赵德明把杯子往桌上一顿，"你家那院子，别让人家踩一脚泥回来。记住，少说话，多倒水，问什么答什么，别的一个字不多说。"
我浑浑噩噩走出医院大门，太阳白花花刺眼。
骑着电动车回到青山镇，一路上脑子都是懵的。
到了村里，我开始收拾。
堂屋那张方桌，是我爸在世时打的，桌面磨得发亮，但有几道深深的刀痕。我用湿布擦了三遍。
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