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砸手办的视频发了朋友圈，配文"帮我姐断舍离哈哈哈哈"。二十三个赞。我打电话给妈，她说：不就是几个塑料玩具吗。
§1
我打开门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地上那只断了翅膀的初音。
透明的翅膀碎成三截，散落在玄关的灰色地砖上。我蹲下去，手指还没碰到碎片，余光扫见了客厅里的情形。
整面展示柜的玻璃门敞开着。
里面是空的。
不对，不是空的。东西全在地上。
碎片。到处都是碎片。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透明的，像是有人下了一场塑料碎屑的雨。
我的腿软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有跪下去。书包从肩膀滑落，砸在玄关地上，发出闷响。我没有低头看。
我走进客厅。
每走一步都踩到什么东西。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像踩碎了骨头。
展示柜前面的地毯上，RX-78-2的头被拧了下来，胸甲从正中间被剪刀剪开，白色的光束剑断成两截，插在地毯的绒毛里。
那是我二十三岁生日买给自己的。
那天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同事在群里聊周末去哪玩，没有人说一句“生日快乐”。我下班路过模型店，隔着橱窗看了很久，最后刷了信用卡。夜里回来一个人拆封，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现在它的头滚在茶几底下，空洞的摄像头眼睛朝上，看着天花板。
再往里。
**EVA。初号机到六号机，连限定配色的Mark.06都没被放过。每一个都被锤子砸过，胸腔凹陷下去，四肢和躯干分了家，关节零件散落一地。
那是我连续加班三个月换来的。每天晚上十一点从公司出来，周末也去。攒够那天，我在店里站了二十分钟，反复确认购物车，手抖着点了付款。
现在它们像停尸房里被拆解的**，碎裂着，四仰八叉摊在地板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掏出手机，不知道该做什么。手指无意识划开屏幕，看到朋友圈有个小红点。
点开。
最上面那条是弟弟周浩然发的。
视频九秒钟。画面里他举着锤子，对着展示柜里的手办一个接一个砸下去。还特意用剪刀剪断精密的关节件。**里外放着游戏***，节奏欢快。他在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