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旁边还有一盒丹参片。
我拿起降压药看了一眼，是镇卫生院开的，何医生的签字。
母亲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吃降压药。
我开始收拾她的衣柜。衣服不多，全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最下面一层是过冬的棉袄，再底下压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里是一些证件：户口本、***、一张已经过期的医保卡。
没有银行存折。
我翻遍了柜子，翻遍了床头柜的抽屉，找了梳妆台每一个格子，都没有。
母亲不可能没有存折。我每个月寄一千五，八年就是十四万多。母亲省吃俭用，加上她自己种地卖菜的收入，存折上少说也有十几万。
存折去哪了？
我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安，但说不清是为什么。
然后我换枕套。
母亲这个枕头用了不知多少年，枕芯都压扁了。我拆枕套的时候，手指摸到一个硬块。
枕芯的侧面开了一道口子，用针线缝了几针又拆开过，里面塞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裹了三层。
里面是一部翻盖手机。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困惑。母亲有手机，就是我给她买的那部老人机，白色的，大字体，一直放在堂屋的茶几上。
这不是另一部。旧，小，屏幕上糊着指纹和灰。
我按了开机键，没反应。又按了几次，按住不放，屏幕终于亮了。
电量百分之六。
手机界面简陋，什么软件都没有。通讯录空的，短信空的，图片空的。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
母亲出现在屏幕里。
拍摄的角度很低，像是手机靠在什么东西上，对着床头。母亲坐在床沿，身上穿的就是她最常穿的那件棉布睡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血色。
她对着镜头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
"茵茵。"
我的心猛地揪起来。
"要是妈出了啥事，你记住，去查你舅舅周德厚。"
视频停了。
二十三秒。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灵堂那边传来的木鱼声。
我把视频又放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屏幕上跳出"电量不足"的提示，我才停下来。
我找到母亲抽屉里一根旧充电线，型号对得上，把手机接上电。
然后我坐在床沿，盯着那个正在充电的手机，坐了整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