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电话是我开车去酒店的路上打来的。
铃声响了八九下，我才接。
"喂，姐！我毅子！我们到鹤城啦！这地方可真大，人真多！"
赵毅嗓门高得发劈，后面夹着车站广播和小孩的哭声。
"你在哪儿呢？我们大包小包的，还带着俩孩子，快来接一下！"
**里有个女声在嚷什么，还有行李箱轮子拖地的声音。
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赵毅，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得出差，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你们先找地方安顿一下。"
"出差？"
赵毅的调子一下子拔上去。
"不是，姐，我们大老远投奔你来的，你怎么出差呢？啥时候回来？"
"项目急，十天半个月吧。这样，我先给你转两千，你们在东站附近找个快捷酒店住下。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两千？住酒店？"
赵毅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尖嗓子直接盖了过去。
是孙小雨。
"两千块够干啥？住两晚就没了！姐，我们可是打算长待的，毅子工作定了就得租房子，老住酒店谁受得了？你不是租了房吗？我们挤挤先将就几天不行？一家人还分那么清？"
我把车停进一家连锁酒店的地下**，熄了火。
"我租的是单间，很小，住不下。你们先安顿。等我回来再说。"
"单间？你在鹤城好几年了还住单间？"
赵毅接过话，语气里那股"果然混得不行"的味道几乎要漫出来，随即又换上一种粗犷的大方。
"算了算了，你先忙。毅子有手艺，到哪儿都饿不死。就是刚来花销大，姐，那两千你先转过来。对了，你机场离东站远不？要不你先过来接我们一趟，送到旅店？"
我看着车窗外灰扑扑的**墙面。
"来不及了。钱马上转，地址也发你，那家酒店不错。先这样。"
没等他再开口，我挂了。
转账。发地址。发订房确认截图。
做完这些，我靠在座椅上，觉得比连着开三个项目会议还累。
微信家族群里，赵鹏又冒出来："@沈念，接到毅子了没？安顿好了没？缺钱跟哥说。"
后面跟着几个亲戚排队附和的"关心"。
我设了消息免打扰。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用"出差"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