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通知单：
患者姓名：陈桂兰。
年龄：78岁。
家属***：林晚舟。
病情状态：危重。
探视时间：22:10—22:20。
备注：患者要求见孙女。
我站在病房门口，盯着最后一行。
患者要求见孙女。
上一世，我没有进去。
小叔林建业拦在门口，说：
“***刚睡着。”
“她说了，不想看你哭。”
婶婶许红梅也劝：
“晚舟，你别进去刺激老人。”
“她最后一句话已经交代清楚了。”
他们说，奶奶最后一句话是：
“老宅给嘉诚。”
“晚舟别争。”
嘉诚是小叔的儿子。
我信了。
我跪在走廊里，哭到失声。
后来头七那天，小叔拿出家庭分配书，让我签字。
老宅归林嘉诚。
存款归小叔保管。
我只分到两床旧被子和一个掉漆的木箱。
他说：
“***最疼孙子。”
“女孩子迟早要嫁出去。”
我恨了奶奶十年。
恨她把我养大，却在最后一刻把我推出家门。
直到老宅翻修那年，我在她旧棉袄夹层里摸到一支录音笔。
里面有她没说完的话。
“晚舟……”
“别签字……”
“抽屉里……有你的录取通知书……”
“**……不是不要你……”
录音到这里断了。
我抱着那支笔，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哭到天亮。
再睁眼，我回到了医院。
病房门还开着。
奶奶还没闭眼。
小叔正弯腰，从她枕头底下摸出那支黑色录音笔。
我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
“放下。”
林建业脸色骤变。
“晚舟，你干什么？”
我看着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奶奶。
她眼睛半睁着，嘴唇颤抖。
“晚舟……”
我跪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奶奶。”
“我来了。”
“这一次，我听你说完。”
1.
***手很凉。
像冬天井里的水。
我握住她时，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却像在黑暗里抓住了我。
上一世，我进去得太晚。
她的手已经完全冷了。
我趴在床边喊她。
“奶奶，我来了。”
“你睁眼看看我。”
可她再也没睁开。
那之后很多年，我梦见的都是她闭着眼的样子。
梦里，她不肯看我。
我也不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