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野火，一半是深海

第 1 章 雨夜初遇
北京的六月雨夜，能把人浇得透心凉。
雨点子砸在柏油路上噼啪乱响，路灯被蒙在水雾里，昏昏黄黄，整条街都像泡在发潮的旧梦里。我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画稿，缩着脖子往学校赶，帆布鞋踩在水里，冰凉的水顺着鞋缝往里钻，冷得我牙都有点打颤。
本来想省两块钱公交钱，走这条近道抄回去，没成想刚拐进巷口，就被三个吊儿郎当的男的堵住了。
头发染得花里胡哨，嘴里叼着烟，一身廉价 T 恤，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为首的那个往前凑了凑，一脸不怀好意，“去哪儿啊，哥送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画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硬撑着没露怯：“让开，我要回学校。”
“回学校？” 他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来碰我的头发，“这么乖的***，大半夜跑这种地方，不怕被人吃了？”
我猛地偏头躲开，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害怕，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被人这么堵在巷子里。
雨还在下，打湿了我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又冷又狼狈。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我肩膀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突然从巷***来，紧接着，是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一辆黑色改装越野，不紧不慢地开了进来，停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
车窗降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在雨夜里明灭。
男人就那么斜斜靠在座椅上，穿着黑色短袖，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懒懒散散扫过来，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干嘛呢？”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点烟嗓的沙哑，京味儿十足，不凶，却让人莫名不敢造次。
那三个小混混回头看了一眼，明显有点怵，却还是硬撑着场面：“哥们儿，别多管闲事啊，我们跟这妹妹聊聊天。”
“聊天？” 男人嗤笑一声，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却毫不在意，几步走到我面前，往我和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