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说你明天就能出院，我让昊昊来接你。"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没有回复。
关掉手机，重新走回病房。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过去三个月的事情一件一件捋了一遍。
三个月前，沈婉清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陈卫东说她是他的大学同学，得了血液病，很可怜，想帮帮她。
我没多想，还主动提出去医院看望她。
沈婉清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说话轻声细语。
"嫂子，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
我当时还觉得她可怜，回家炖了鸡汤给她送去。
后来陈卫东开始频繁往医院跑，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我问他，他说在帮沈婉清联系医疗资源。
"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我不帮她谁帮她？"
我信了。
再后来，陈昊开始管沈婉清叫"沈阿姨"，每个周末都吵着要去医院看她。
有一次我去接陈昊放学，他在车上说："妈妈，沈阿姨说等她病好了，要教我弹钢琴。"
"沈阿姨比你温柔多了。"
八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我当时只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但没往深处想。
现在全想通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陈昊果然来了。
八岁的男孩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妈，爸让我给你送衣服，你赶紧换了，我们走。"
他连病房都没进来。
我慢慢坐起来，后腰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陈昊不耐烦地催促："你快点行不行，沈阿姨那边今天做移植，爸让我送完你就过去。"
我看着他。
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昊昊，妈妈刚做完手术，能不能扶我一下？"
他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
"你自己不会走吗？我还赶着去看沈阿姨呢。"
我没再说话。
自己扶着床沿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陈昊已经在走廊上打电话了。
"爸，她换好了，我现在能走了吗？沈阿姨那边是不是快开始了？"
电话那头陈卫东说了什么，陈昊挂了电话，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
"你自己打车回家。"
他扔下这句话，跑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