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的最后一场婚礼》

第一章：雨夜孤灯
一九四一年的上海，秋雨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污，黏糊糊地糊在霞飞路的梧桐叶上。
夜色已深，位于法租界边缘的“听雨楼”古籍店早已打烊。二楼的窗户紧闭，厚重的丝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透出一丝昏黄且摇曳的灯光。
陆云笙戴着白手套，手里捏着一把精巧的镊子，正对着一本看似普通的《康熙字典》发呆。那字典的封皮已经被拆开，在泛黄的扉页夹层里，赫然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米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番号，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半刻钟前，一个浑身湿透的报童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报童没说话，只是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便消失在雨幕中。
“清乡计划……”陆云笙低声念出纸上的四个字，指尖微微发颤。这份名单一旦落入敌手，苏北根据地的三个交通站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深吸一口气，划燃一根火柴，将米纸凑近烛火。火苗贪婪地**着纸张，瞬间化为灰烬，落入早已备好的铜盆里。情报已经记在他脑子里了，现在，他必须立刻把它送出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云笙！云笙你在吗？”
是苏婉清的声音。
陆云笙心头猛地一紧，迅速将铜盆里的灰烬拨乱，又随手抽出一本《诗经》盖在上面。他快步下楼，打开门栓。
一阵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苏婉清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件半湿的风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发梢还在滴水，脸色却透着异样的苍白。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雨这么大。”陆云笙连忙将她拉进屋，关上门，语气里满是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苏婉清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天气，她死死盯着陆云笙的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云笙，我刚才在路口看到‘76号’的车了。他们……他们在查附近的户籍。”
陆云笙帮她解下风衣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温声道：“这里是法租界，他们不敢太造次。别怕，是不是为了婚礼请柬的事？”
苏婉清摇了摇头，眼眶微红，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红木盒子。她打开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