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无事，阿竹便会坐在渡口青石上，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发呆。他没有亲人，没有家产，一间破竹屋，一张旧竹筏，一身粗布衣裳，便是他全部的家当。日子清贫，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一整天撑渡，只换来半袋糙米，熬成稀粥勉强果腹。可他从不抱怨，也不怨天尤人，依旧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待人温和，待万物赤诚。
青竹河深处，住着一位千年鱼灵，人称鱼灵婆婆。
鱼灵婆婆本是一条通体赤红的大尾鲤鱼，在青竹河中修行千年，吸纳山间灵气、河水精华，褪去鱼身，化作人形。她常年居于河底幽深水府，身披暗红罗裙，银发盘起，面容慈和，掌管整条青竹河的水族生灵，护佑一方水域安宁。
千百年间，她看过无数过河之人，有自私刻薄的商贾，有贪婪狡诈的渔夫，有懒惰游手的闲人，也有心地纯良的百姓。可像阿竹这般，身处贫苦却心怀善意，无依无靠却懂得体恤他人的少年，实属罕见。
鱼灵婆婆早已默默留意阿竹许久。
每到黄昏，阿竹收工回到竹屋，常常腹中饥饿，却无粮可煮。鱼灵婆婆便会驱使河中小鱼，悄悄钻进他停靠在岸边的竹篓里，都是肥美鲜嫩的河鱼，足够他饱腹；每逢****，竹屋破旧漏雨，风吹得竹墙摇摇欲坠，她便借着河水灵气，化作夜风，悄悄修补松动的竹条，堵住缝隙；冬日天寒，北风刺骨，阿竹没有厚衣，蜷缩在单薄被褥里瑟瑟发抖，她便引河水暖意，漫过竹屋地面，驱散些许严寒。
阿竹始终不知暗中有人相助，只当是青竹河的河水眷顾自己，是天地万物心善。他心怀感恩，从不滥捕河鱼，即便竹篓里莫名多出鲜鱼，也只取一两条充饥，其余尽数放回河中；他从不随意砍伐岸边翠竹，懂得爱惜草木生灵，路过竹林脚步轻轻，生怕惊扰栖息的飞鸟小虫。
闲暇之时，他常坐在渡口，对着河水轻声说话。有时念叨今日渡河的老人腿脚不便，不知是否平安到家；有时叹息庄稼长势不好，百姓生活不易；有时只是喃喃自语，诉说孤身一人的孤寂。
河底水府中，鱼灵婆婆静静听着，心中愈发怜惜这个少年。她见过太多人，身处安逸便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