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返旧枝前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裴言川将认罪书推到我面前。
“柔儿查出了重度抑郁，还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她现在受不了丁点刺激。”
“这场医疗事故的锅，必须由**妹背。”
我浑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妹妹只是实习生，连上手术台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让她去坐牢？”
男主眼神冰冷。
“柔儿如果心理出问题，我就会没了一个最好的学生。”
“你总该懂点事，这个学生对我很重要。”
我自嘲地笑了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我也快死了，死前还要亲眼看着你，把我唯一的亲人送进监狱吗？”
裴言川眼底尽是不耐：
“沈枝枝，你的身体我很清楚，你死不了！”
他拽住我的手，强行逼着我签了字。
下一秒，宋柔儿清脆的笑声传来：
“裴老师，病例是我P的，我只是有点焦虑罢了。”
“刚刚玩游戏输了，学姐们想看看您到底能对我有多偏心！”
众人起哄裴言川宠溺学生，我却在这时瞥见了他的手机短信：
“裴先生，由于沈女士亲笔签字作证，她妹妹沈微微的罪名已坐实。”
我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编辑了两条信息。
一条给我的律师。
搜集这场医疗事故的真实证据。
另一条发给处理遗体的机构：
我死后，骨灰直接扬进大海。
……
包厢里光影摇晃。
宋柔儿正被几个学生围着，面前摆着三杯酒。
“快点自罚三杯，你刚才那个玩笑都把师娘吓坏了。”
宋柔儿眼尾泛红，有些为难地看向裴言川。
“裴老师，我身体……你是知道的，这酒我真喝不下。”
裴言川没有丝毫犹豫，挡在了宋柔儿面前。
“还有三四天，柔儿就到生理期了。”
“她身体不适，这三杯，我替她喝。”
他仰头灌下。
周围的学生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扫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旁人都看的出来，他们二人早就超出了该有的分寸。
宋柔儿娇俏地笑着，往裴言川身边凑了凑。
“谢谢裴老师，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裴言川放下酒杯，眼底带着些许纵容。
直到他的目光越过宋柔儿，落在了我身上。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尖泛白。
脑子里全是裴言川手机里的那条短信。
沈微微罪名已坐实。
我浑身发冷，十年所爱，并非良人。
裴言川嘴角的笑淡了些，起身朝我走来。
“枝枝，别生气了。”
他在我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精致礼盒。
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钻石戒指。
“刚刚是柔儿不懂事，跟你开了个玩笑。”
“戒指是早就订好的七周年礼物，就当是我的赔罪。”
他拉过我的手，不容我抗拒，就将戒指套了进去。
可钻石哪怕再贵重，也不足以买下我妹妹的清白。
我看着指尖的光芒，只觉得恶心。
裴言川见我不说话，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
可他靠近的瞬间，酒气混杂着宋柔儿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胃部一阵痉挛，猛地推开了他，冲到了洗手间。
“呕……”
我跪趴在马桶边上，泪水鼻涕混着呕吐物，一起往下淌。
裴言川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皱眉看我。
“你怎么吐的这么厉害？是不是怀上了？”
我咳的双眼充血。
抬头冲洗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枯瘦，颓废，眼里没有生气。
裴言川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多了次警告。
“如果是怀上了，现在可不是时候。”
“柔儿今年刚入组，我得带他做实验项目，抽不出空照顾你和孩子。”
我双手微微颤抖。
原来就算有了孩子，也必须得给他的学生让路。
“裴言川，你放心。”
我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声音沙哑。
“这辈子，我都不会有孩子。”
他只当我在说气话，不耐烦的离开。
我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裴言川已经坐回了宋柔儿身边。
他正低着头，细心地为宋柔儿剥虾。
两人暧昧的样子，仿佛他们才是夫妻。
宋柔儿笑眯眯地看着裴言川。
“裴老师剥的虾，好像比别人的都甜呢。”
周围的学生跟着起哄，裴言川神色温柔，并未解释。
我坐回角落里，我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戒指。
随后站起身来，慢慢走到了桌边。
“沈枝枝，你又要干什么？”
裴言川放下虾，眉头紧锁。
他或许以为，我会当众耍脾气，让他下不来台。
可我只是摘下那枚戒指，丢到了虾锅里。
包厢里一片死寂，裴言川的脸色阴沉。
“沈枝枝，你发什么疯啊！”
他攥住我的手腕，拉扯间，我的袖子被扯坏。
衣服下面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
裴言川的动作僵住，额头青筋暴起。
“这是什么？”
“沈枝枝，你现在学会用自残来威胁我了，是不是？”
我甩开他的手，将袖口整理好。
“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不适合我。”
恰巧此刻，我手机振动，是一封委托书。
我拎起包，快速消失在包厢。
“沈小姐，签署这份协议后，您的遗体就全由我们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