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熬坏眼睛，扎烂十指，替丈夫把濒死的陆家绣坊做成千万高定品牌。
庆功宴上，他却牵着**的手，当众宣布她才是首席设计师。
而我只拿到一张离职结算单。
实发金额：零。
婆婆把“后勤临工”的工牌丢到我脚边。
“以后想回来讨饭，就从后门进。”
他们抢我作品，毁我样衣，断我供应链，逼我净身出户。
所有人都以为我离了陆家活不过三天。
可他们不知道，被他们丢进废绣坊的那卷乌金缎，能绣出失传百年的双面异色凤眼绣。
更不知道，真正能救沈家百年凤冠嫁衣的人，从来不是云锦阁。
是我。
......
云锦阁融资庆功宴那晚，我刚进门，就被白薇拦住了。
“姐姐，你总算来了。”
她穿着我绣的凤尾披肩,抬手摸了摸肩上的金线.
“这件披肩真好看，可惜你这种人，只配做，不配穿。”
这件披肩，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准备在今晚压轴展示的作品。
现在，却穿在白薇身上。
陆明川走过来，顺手揽住她的腰。
“白薇是今晚主角，你懂事一点。”
我盯着他：“我的作品，为什么在她身上？”
白薇笑得很甜。
“明川说了，作品也得分人。好东西穿在我身上，才像高定。穿在你身上，只像绣坊女工偷披样衣。”
有人没忍住笑了。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三年前，陆家绣坊快倒闭，是我一针一针救回来的。
那时陆明川握着我的手说，只要融资到账，他就给我股份，给我名分，也给我一个站到台前的位置。
他今晚确实给了。
只是，不是给我。
大屏亮起，主持人上台。
陆明川当众宣布：“从今天起，白薇正式担任云锦阁首席设计师，并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
掌声响起。
我耳边却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彻底裂了。
婆婆立刻把一份结算单拍到我面前。
“正好，你也在，省得我回头再找你。”
我低头，看清那行字时，指尖一下子收紧。
外包绣工温南枝劳务结算表。
我替云锦阁熬了三年，替陆明川救活了陆家祖业。
到头来，在他们嘴里只是个外包绣工。
我继续往下看。
基础劳务费三千二。
加班补贴六百。
材料损耗扣款两千七。
返修责任扣款一千一。
最后一栏，印得很清楚。
实发金额：零。
我盯着那个零，忽然想笑。
“别怪我们算得细。陆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婆婆又把一张灰色工牌扔到我脚边。
上面印着四个字。
后勤临工。
婆婆声音不高，却足够附近的人听清。
“以后你要是还想回云锦阁讨口饭吃，就拿这个从后门进。”
白薇挽住陆明川，故作不忍。
“姐姐好歹辛苦过，阿姨别这么说。”
婆婆立刻冷哼。
“辛苦？扫地的也辛苦，难道扫地的也要分股份？”
周围有人笑出声。
陆明川递给我另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补偿栏写着：城南废弃老绣坊一间。
陆明川压低声音。
“签了。别在今天丢人。。”
我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工牌，举到眼前看了两秒。
然后，当众掰断。
陆明川脸色沉了下去。
我把断成两截的工牌扔回他脚边。
“后门，留给你和白薇走吧。”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城南老绣坊，还有里面所有旧料、废稿、残布，都归我。”
陆明川怔了下，随即嗤笑。
“你要那堆垃圾？”
婆婆翻了个白眼。
“让她拿，人没本事，就爱抱着破烂当宝。”
我把结算单折好，放进包里。
陆明川叫住我。
“那张破纸你拿走干什么？”
我回头看他。
“留着。”
“等云锦阁倒的时候，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你办公室正中间。”
城南老绣坊破得厉害。
门锁锈死，屋顶漏水，木架上堆满被云锦阁淘汰的残布和旧样稿。
陆家看不上这里。
可我师父当年就是在这里教我第一针。
我把废料一卷卷摊开。
大部分布料已经坏了。
直到我从最底层翻出一卷黑色缎子。
指尖刚碰上去，我就顿住了。
乌金缎。
遇冷泛青，遇光泛银。
这种料早停产了，是做双面异色绣最好的底布。
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