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懂技术迭代的道理，思想也得跟上啊。"
每句话都客客气气。
每句话都在说赵建国老了、落伍了、不懂事了。
赵雨晴紧跟着发："爸，志远说得在理。您别急，先跟妈好好想想，理解我们的苦心。"
赵建国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鼓起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嘴。
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把歪理包装成了真理。
谈感情？他们正拿感情当刀子使。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
我坐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本旅游攻略。
云南。大理。洱海。
像上辈子的事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赵雨晴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妈，今天的菜单：早餐小安要喝现磨豆浆配全麦吐司，午餐清蒸鲈鱼加时蔬沙拉，晚餐排骨玉米汤。鲈鱼去菜场买活的，别买超市冷冻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四十。
赵建国还在睡。
我穿上外套出了门。
菜场在三站地以外，赵雨晴嫌小区门口那家不新鲜。
回来的时候拎了四个袋子，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七点半，早餐摆好。
赵雨晴一家三口下楼，小安背着书包跑在前面。
"姥姥！"
小安抱了我一下，这是一早上唯一让我觉得暖的瞬间。
赵雨晴坐下，尝了一口豆浆，皱眉。
"妈，豆子没泡够吧？有点粗。"
"泡了一夜了。"
"那是豆子不行。下次去那个进口超市买有机黄豆，贵不了多少。"
方志远吃完一片吐司，擦擦嘴："妈，辛苦了。我们先走了，碗筷您收拾一下。"
没有人说谢谢。
他们走后，我洗碗、擦桌子、拖地、收拾他们卧室里乱扔的衣服。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星期。
赵建国看在眼里，好几次想发火，都被我拦住了。
"再忍忍。"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
可能是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女儿只是一时糊涂。
直到第八天晚上。
方志远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坐到赵建国对面。
"爸，有件事跟您商量。您那张退休金卡，能不能放我这儿？我认识银行的人，能做个稳健理财，比您存定期收益高。账目每月在群里公示，透明操作。"
赵建国放下筷子。
"我的卡，我自己管。"
"爸，您又这样。"赵雨晴在旁边插嘴，"志远是好意，想让钱生钱。您把钱存死期，一年才几个利息？给小安多攒点学费不好吗？"
又是小安。
这三个字像一道符，贴在我们头上，让我们动弹不得。
赵建国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放在桌上。
方志远双手接过去，笑容满面："爸，您放心。"
第二天，赵建国手机收到一条扣款通知。
支出：1680元。
群里方志远的消息："给小安报了一节乐高机器人体验课，1680元，从成长基金支出。对培养空间思维很有帮助。"
没有商量。没有询问。
赵建国打电话过去，方志远的声音不紧不慢："爸，咱不是说好了吗？基金统一管理，用在小安教育上。您放心，每一笔我都记着呢。"
赵建国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什么都没说。
**章
那天我去赵雨晴家收拾房间，她的手提包敞着口搁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来想放好，几张纸片滑出来。
是信用卡账单。
我本来不想看。
但最上面那张的数字太扎眼了。
"某奢侈品专柜：31000元。"
"某高级日料：4800元。"
"某美容会所：6600元。"
我翻了翻，三张卡，一个月消费加起来将近六万。
六万。
她跟我说压力大，钱不够花。
她让赵建国交出退休金，说是为了小安的未来。
1680块的体验课，在这六万面前，连个零头都不算。
晚饭的时候，我忍不住了。
"雨晴，我今天看到你的信用卡账单了。"
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
赵雨晴抬头，眼神一下子变了。
"你翻我东西？"
"从包里掉出来的，我捡的时候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样？"她声音拔高，"我花我自己挣的钱，买什么是我的自由！"
"你不是说压力大吗？"
"压力大跟犒劳自己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