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栀子花是妈当年种的，开得正旺。这房子是爸妈留下来的，不值什么大钱，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爸临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芳，这房子给你，你拿着，以后也算有个窝。陈浩还小，你先帮他撑着，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挣去。
我说好。
到了门口，我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巷子里。车很新，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辆大众***，落地将近二十万。
陈浩上个月刚提的车。我知道这事儿，是因为他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第一张是车钥匙，最后一张是方向盘上的**，配文是"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我点了赞。
他没回。
我把电动车停在***旁边。两辆车之间隔了不到一米，但看上去像隔了十年。
门没关。
我推门进去。客厅的样子和记忆里差不多，沙发是爸妈那时候买的，茶几上有一圈一圈杯底印子。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档案袋，敞着口，能看见露出来的**纸。
陈浩坐在沙发上，跷着腿，手里拿着手机。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手腕上戴了一块表。剪了新发型，两鬓退得很短，看着精神了不少。
二十四岁的小伙子，坐在那里，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似的。
我想起他十四岁那年，站在爸的遗像前哭得喘不上气，鼻涕糊了一脸。我蹲下来给他擦，说别怕，有姐呢。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有点不舒服。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看我的时候是热乎乎的，像冬天的炉灶。现在他看我，视线从我的灰T恤扫到旧裤子，再扫到我脚上那双踩得变形的人字拖。
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姐，你来了。"
他站起来，但没往前迎。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把椅子是爸做的，木头的，坐垫早就塌了。
我坐下。
"什么事？"
他把茶几上的档案袋推了推，推到我正前方。
"先别急，喝口水。"
他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放在我手边。
我没喝。
"你说吧。"
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姐，我要结婚了。"
"结婚？"我说。"挺好的。"
我是真心的。二十四岁，有工作有车，该成家了。
"女方是谁？"
陈浩把手机屏幕翻给我看。一张合照，他搂着一个女孩子，碎花连衣裙，皮肤白，五官精致，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的。
"赵雅琳。"他说。
"在哪儿上班？"
陈浩顿了一下。
"她爸是区里的赵局长。"
我手指动了一下，没说话。
"就是住建局的赵局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得意。"我现在就在他手底下干。"
"哦。"我说。"那挺好的。"
他看我的反应，像是在等什么。等了两秒，没等到，就自己往下说了。
"雅琳家里条件好，****较在意这些。所以……"
他拿起那个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摊在茶几上。
一份房屋过户协议。
甲方是我的名字，林芳。乙方是他的名字，陈浩。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五秒钟。
"你要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姐，你听我说。"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赵家那边的意思是，男方得有套房。我的工资刚发了两个月，贷款批不下来。这套房虽然老了点，但好歹是个产权房，写到我名下，赵家面子上过得去。"
"这是爸妈留给我的。"
"我知道。"他说。"但姐你想想，你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不如给你。"
"也不是白给。"他说。"等我手头宽裕了，我给你折现。"
我笑了一下。
"多少钱？"
"这个……咱们是亲姐弟，到时候再商量呗。"
我没接话。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份协议。打印好的格式文本，甲方签名那一栏是空的，旁边还贴心地贴了一个小箭头，用铅笔写着"签这里"。
很周到。
"姐。"他叫我。
我抬头。
他的表情变了一点。不是刚才那种商量的语气了，像是做好了准备要说一句重话。
"赵家给了最后期限。这个月底之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