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碗，也没说话。
她笑了，笑得特别温柔，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像任何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但她的眼睛不是，那双眼瞳是浑浊的咖啡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像漩涡。
“孩子，你能看到。”她轻轻说，“你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这身血脉很浓，比我以前见过的人都浓。”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鞋柜上的钥匙。
“别怕。”她踏进来，脚踩在地板上竟然没有声音，“你应该留下来。你走了，我上哪再找一个七天一次的‘**品’？”
七天一次？
**品？
我脑子里的血一下子涌上来，转身就往厨房跑。厨房窗户连着外墙的排水管，四楼摔下**不了，跑。
手刚摸到窗框，后脖领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她看起来干瘦，力气却大得像铁钳，一只手拎着我往客厅拖，我拼命挣扎，脚踢翻茶几上的水杯，碎了一地。她也不说话，就保持那个温和的笑，一直把我拖到厨房对面那扇小铁门前。
这是下午我看房时没注意到的门，刷着深灰色油漆，掩在杂物间旁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伸手拉开门，一股冷气从里面涌出来。
台阶直通往地下，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层在地下。”她凑到我耳边，声音抖得我半张脸都麻了，“你是第三层住客，条件好一点，底下才是真热闹。”
她一脚把我踹下去。
我滚过台阶，膝盖撞在水泥面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下面是一个大概二十平的地下室，头顶吊着一盏发黄的白炽灯，光线昏暗。墙壁和地面画满了暗红色的符咒，脚踩上去还有些**，像干涸没多久的血。
正中央摆着十三具骸骨。
整整齐齐排列成一圈，脑袋朝内，脚朝外，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每具骸骨的头骨上方都摆着一根白蜡烛。有些蜡烛烧了一半，有些还剩一大截。
我看着那些骸骨，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不止这些。
地下室里最浓的不是血腥味，是怨气。那是一种比冷更冷的感觉，从脚底板一路爬到天灵盖，能把人骨头都冻碎。
铁门在我身后关上，上锁。
陈阿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小沈，别急着走。下面那些孩子都很想你，等第七天，你跟他们坐一起，就**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瘫坐在地上，盯着那十三具骸骨。最靠近我的那具头骨上，还挂着一缕干枯的棕色长发，手骨里夹着一张照片。我伸手抽出来，照片上是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穿着学士服，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照片背面写着：穆青，2023届经管系毕业。
我认得这张脸。
下午搬家时，我在一楼楼梯口的公告栏上见过寻人启事。那张启事已经褪了色，被风雨打烂了一半，但照片上那个女孩的笑容和这张一模一样。
失踪一年。
原来一直在我脚下。
### []
阵法的真相
我不知道在地下室待了多久。
白炽灯一直亮着，刺得眼睛发酸，但我不敢闭眼。一闭眼，耳边就全是低语声，密密麻麻的，像有几万张嘴同时在我耳边说悄悄话。我听不清内容，但那些声音里全是恨意，恨到牙齿都在发抖。
十三具骸骨安静地躺在地上，烛光把它们的影子拉得扭曲。
我盯着正中间那具骸骨。
不对，骸骨的排列方式有问题。脑袋朝内脚朝外，这是典型的“聚阴阵”，但我记得爷爷留下的那本破书里画过类似的阵法图。聚阴阵应该用九具尸骨摆成方阵，这里却有十三具，而且多出来的四具摆在外圈，每具手里都攥着什么东西。
最外面那具骸骨，指骨间露出一截发黄的布条。
我趴过去，小心把它抽出来。
是一张符纸。
手腕粗，黄纸朱砂，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我对符咒不算精通，但爷爷活着时提过这种符——镇魂符，专门用来压制怨气极重的**。一张符裹一层布，缠在尸骨上，等于给怨灵加了一道枷锁。
这女孩死前被人用镇魂符封住，再砌进墙里。
我拿着符纸的手开始抖。
“你懂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猛地抬头，看到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张脸。
惨白，浮肿，眼球浑浊得像煮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