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三年，赵明远指着我的手说："你看看你这双手，跟砂纸一样。人家主播天天穿名牌，你呢？天天在菜市场杀鱼。"
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候他帮我在城里找房子，教我用手机转账，冬天还给我买了件三百块的棉袄。
我以为自己遇上了好人。
直到那天夜里，他手机弹出一条打赏提醒，八万六。
我攒了整整三年的工资，一分不少，全在一个叫"甜甜"的女主播账户里。
我没有哭。我把那条记录截了图。
不急，我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第一章
"六号摊的！鲈鱼来三条，快点儿！"
我应了一声，抄起砧板上的刀，一刀下去，鱼肚子利落地剖开。
内脏扒出来扔进桶里，鱼鳞刮干净，塞进袋子递过去。
"十八。"
大姐扫了码，拎着袋子走了。
身后的王大姐探过头来："小禾，你男人今天又没来接你？"
我笑了笑，没吭声。
赵明远已经半年没来接我了。
刚结婚那会儿他天天下了班骑电动车过来，帮我把摊子收了，再一起回家。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全菜市场最幸福的人。
现在想想，真可笑。
王大姐嘴碎，但心眼不坏。她在我旁边卖了三年豆腐，知道我的底细。
"你男人在银行上班，体面人，你得拴紧了。"她一边切豆腐一边说，"听我的，回去把自己拾掇拾掇，别整天一身鱼腥味。"
"嗯。"
我把围裙上的鱼血擦了擦，继续埋头干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赵明远发的消息。
"今晚别做饭了，我在外面吃。"
没有多一个字。
连句"你也别饿着"都没有。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又拿起一条草鱼。
刀锋切进鱼肚子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赵明远最近每天晚上回来都很晚，进门就钻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上，说洗澡。但水声底下，能听到他在小声说话。
我不是没有问过。
"跟谁打电话呢？"
"同时。加班的事。你烦不烦？"
我就不问了。
收摊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菜市场的灯一盏一盏灭掉，水泥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全是鱼虾和烂菜叶子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把摊位冲洗干净，把工具锁进铁皮柜，拎着一袋没卖完的黄花鱼往家走。
我和赵明远租的房子在菜市场后面那条巷子里，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不大，但我收拾得挺干净。
门推开，屋里黑着。
赵明远不在。
微信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在外面吃"。
我没开灯，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楼下有人在吵架。
我进了厨房，把那袋黄花鱼放进冰箱，给自己下了碗挂面。
吃面的时候我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
那把椅子以前是赵明远坐的。他会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小禾，你做的菜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那时候他夹菜的时候会先夹给我。
那时候他吃完饭会帮我洗碗。
那时候。
面凉了，我也没什么胃口。
倒茶、洗碗、收拾桌子。
这些事我做了三年，已经不需要动脑子了。
十一点，赵明远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酒气，鞋也没换，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笑了一下。
不是对我笑。
是对着手机笑。
"明远。"我站在厨房门口叫他。
"嗯？"他没抬头。
"你吃了吗？"
"吃了。"
"我给你热点汤？"
"不用。"
他起身走进卧室，关了门。
我站在原地，听到门里传来他的声音。
"甜甜，今天的裙子好看。"
很轻。
他大概以为我听不见。
第二章
我叫林小禾，老家在湖北一个小镇上。
爸妈种了一辈子地，供不起我上大学，初中毕业我就出来打工了。去过电子厂，去过服装店，最后落脚在这座城市的永丰菜市场，帮一个鱼贩子杀鱼。
干了半年，鱼贩子不做了，摊位转给我，我自己进货、自己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去水产**市场拉货，六点开摊，晚上八点收工。一个月能赚个两千多，好的时候三千。
累不累？
累。
手上全是刀口和冻疮的疤。冬天的时候手泡在冰水里刮鱼鳞，十个手指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