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在陆家洗衣做饭照顾一家老小。婆婆骂我"吃白食的"，小姑子叫我"免费保姆"。丈夫一句"我妈就那脾气"，把所有委屈堵了回来。直到有天，一通电话告诉我，远房姑婆去世了，留给我两个多亿的遗产。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想验一样东西。那天晚上，我对丈夫说："我欠了三百万，是我爸当年看病借的***。"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别怕"，而是"离婚，那是你的债，跟我没关系。"我笑着看他。"好。"
"念晚，灶台上的油擦了没？地上怎么还有水印？"
钱桂兰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不紧不慢，像在吩咐一个随叫随到的钟点工。
我正蹲在阳台上拧拖把，晾衣杆上挂满刚洗好的一家四口的衣服。
"妈跟你说话呢。"
陆雅琴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腿架在茶几上，脚边散着一堆嗑完的瓜子壳。
我拎着拖把走进厨房。
灶台上一层油污，水槽里堆着中午的碗碟，酱汁糊在盘沿，筷子横七竖八地泡在脏水里。
不是我的。
我中午热了碗昨天的剩饭，碗筷洗好收进了柜子。这些，是婆婆和小姑子点的炸鸡外卖。
结婚三年，我在这套房子里的身份，从妻子变成了全职保姆。
钱桂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端着杯枸杞茶。
"对了，子衡晚上回来吃饭。你弄个糖醋里脊，再炒两个菜。上次那个蒜蓉虾仁也行，雅琴爱吃。"
我把洗洁精挤在海绵上。
"妈，我今天腰不太舒服，能不能点个外卖？"
"外卖那东西能吃吗？又贵又不干净。"钱桂兰立刻接话，"你现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做顿饭怎么了？子衡一个人在外面挣钱养家，你不心疼他？"
我的手指攥紧了海绵。
我不是"闲着"。上个月公司撤了整个设计部，我和十几个同事一起被裁。这一个月，我投了三十多份简历，面试了五六家，全没回音。
婆婆不在乎这些。
在她嘴里，我就是那个"不挣钱的儿媳妇"。
"知道了。"我说。
钱桂兰满意地转身走了。
我打开水龙头，冲掉盘子上的酱汁。水花溅在围裙上，泡沫一层层堆起来。
三年前，陆子衡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念晚，以后有我呢，不让你吃一点苦。"
我信了。
结婚头一年，他确实做到了。会抢着洗碗，会在婆婆唠叨时帮我挡一句，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开车去地铁站接我。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钱桂兰从老家搬来"帮忙"以后。一住两年。陆雅琴毕业后说要"慢慢找"工作，也住进来了。
八十五平的房子，挤着四口人。
我从偶尔下厨，变成了每日三餐的掌勺人，外加洗衣、拖地、擦灶台、倒垃圾。
碗洗到一半，围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擦干手，掏出来看。
陌生号码。
"**？"
"请问是苏念晚女士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正式。
"我是。"
"**，我是林正阳律师。请问您认识苏慧兰女士吗？"
我愣了一下。
苏慧兰。
我姑婆。爸爸那边的远房亲戚，关系很淡。我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爷爷出殡，一次是爸爸下葬。两次都是她从外地赶来，塞给我一个信封，说几句话就走了。
"认识。是我姑婆。怎么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苏女士，很遗憾通知您，苏慧兰女士于上周因病去世。根据她生前的遗嘱，您是她全部遗产的唯一继承人。方便的话，我想和您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遗产？我？"
"是的。遗嘱是八年前立的。苏慧兰女士终身未嫁，无子女，您是她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具体情况见面再说，您看明天下午方便吗？地址我发到您手机上。"
"好……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水槽前发呆。
姑婆留了遗产给我？
她不是在一个小县城当了一辈子会计吗？能有什么遗产？
"谁打来的？洗个碗还聊上了。"
钱桂兰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推销电话。"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洗碗。
手指泡在水里，起了一层细褶。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