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疯了。
柳梧桐那么好，事事迁就我、照顾我，陪着我走过寒窗十二年，怎么可能会害我，怎么可能抢走我的前程？
是我被高考结束的紧绷情绪影响，心神不宁，才会生出这么荒唐的猜忌。
心底涌起一阵浓烈的愧疚与羞愧。
我抬起头，远远就看见巷口的方向。
柳梧桐正快步朝我跑来，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的身影焦急又匆忙，显然是放心不下我，特意追了过来。
我心里一阵愧意，抬脚就要迎上去。
可下一秒，一双粗糙的手猛地从侧面伸出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力道极大，不由分说地将我往旁边拽去。
我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着踉跄两步，重重躲进了路边废弃的垃圾桶后方。
我惊魂未定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那个女人！
她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女人眼神越过我的肩膀看向跑过来的柳梧桐，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像淬了毒，冻得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直到柳梧桐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松开了手。
我再一次看见了那张脸。
和我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看清楚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常年未曾好好说话，又像是哭过无数次。
“我就是你。”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呆滞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悲凉又讽刺的笑：
“你现在一定觉得柳梧桐是你最好的闺蜜，温柔体贴，真心待你，对不对？”
“你信她，把所有心事、所有规划、所有底气都摊在她面前，可你不知道，从你拿下省状元的这一刻起，她心里就只剩下嫉妒和算计。”
“你以为十二年的情谊是真心相待，其实从头到尾，她都在看着你，等着抢走你拥有的一切。”
我浑身发冷，下意识摇头：
“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的声音微弱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看着我不肯置信的模样，眼底的痛苦更深，语气带着彻骨的悲凉：
“我当初也和你一样，把她当成这辈子最亲的朋友。”
“可结果呢？”
她猛地收紧手指，攥得我手腕生疼，疼得我眼眶发酸。
“我清清楚楚填报的清华志愿，最后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人，是柳梧桐！”
“没人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没人查到任何异常，系统记录天衣无缝，所有人都认定是我填错了志愿，是我自己粗心大意葬送前程！”
“我去找学校理论，去教育局申诉，四处求人，一遍遍解释我没有填错，可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执迷不悟的疯子！”
“柳梧桐站在光鲜亮丽的高处，拿着本该属于我的清华录取通知书，接受所有人的祝贺与夸赞，拿着我的前程，风光无限。”
“而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狼狈不堪，百口莫辩。”
“这十年，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恨意滔天：
“我往后人生里，所有靠努力换来的东西，所有我拼尽全力得到的所有，全都被她抢走！”
“我本该璀璨耀眼的一生，被她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破败和不堪！”
我彻底怔住了，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女人眼底的恨意太过刻骨。
我再也没办法说出不信的话。
“江霏！你在哪啊？快出来啊，志愿填报只剩半小时了！”
柳梧桐的声音突然又近了，就在垃圾桶旁边。
我猛地转头要去看，手腕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我回头看时，刚才还站在我对面的女人，居然不见了。
“你在这干嘛呢？”
柳梧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满是关切：
“我喊你半天你都不应，蹲在垃圾桶后面干什么呢？还自言自语的。”
我沉默了两秒，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点点头：
“刚才风大迷了眼睛，蹲这揉了揉，没什么事，走吧，回去填志愿。”
她明显松了口气，挽着我的胳膊往家走。
她一路都在跟我说等我拿到清华录取通知书，要跟我一起去北京玩，还要去逛清华的校门。
我看着她，像往常一样露出个笑脸，转身和她并肩往家走，在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