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转让书你按个手印，城里老板看中咱家这块地，卖了钱我接你去城里享福。"门缝里，我那个半年没回家的包工头老公张浩，正跟他城里的女秘书打着电话，商量怎么把卖地的钱给她买套大平层。我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没乱一下。他不知道，作为村里第一个考上大专又回乡的村干部，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份底价贱卖的阴阳合同。他觉得我蠢，蠢到会自愿把安身立命的房子送给他那个娇软的**。可惜，这辈子我不做**了。
-正文：
第一章
我蹲在**旁边拌饲料，听见院门响了一声。
半年没回来的人，连条消息都没提前发。
张浩站在院子里，皮鞋踩着泥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链。他扫了一眼我身上的旧围裙，嘴角往下撇了撇。
"若兰，忙着呢？"
我没抬头，手里的木棍继续搅着猪食桶。
"嗯。"
他走近两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我面前一递。
"有个事，你看看这个。城里有个老板看中咱家这块宅基地，出价不低。我想着咱俩在村里也待不了一辈子，不如把地卖了，我接你去城里住。"
我拿围裙擦了擦手，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一眼。
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
转让价格：十八万。
我们家这块地，紧挨着镇上新规划的商业街，去年村委开会时评估过，少说值八十万。
十八万。
我把文件翻到第二页，看见了买方的名字。再翻到第三页，附加条款里写着"卖方需在签署后三日内腾退房屋"。
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但我脸上什么都没露。
"这么多字，我也看不太懂。"我把文件塞回信封，递还给他，"你给我说说，啥意思？"
张浩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就是把咱家这块地卖了，十八万呢。到时候我在城里给你租个房子，比这强多了。你看看你，天天喂猪种地，手都糙成什么样了。"
他说着，伸手要碰我的手。
我往后缩了一下，站起来。
"十八万是不少。"我低着头，像是在琢磨，"可这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地，我得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张浩皱眉，"我在城里干工程，一年挣的比这多。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没接话，端起猪食桶往圈里倒。
他站在我身后，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带你去镇上，当面跟买家谈。你按个手印就行，其他的我来办。"
按个手印就行。
他觉得我只配按手印。
我把桶放下，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行，我听你的。明天去。"
张浩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拍了拍我肩膀："这就对了嘛。晚上我住家里，你做点好吃的。"
他拎着公文包进了屋。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
晚风吹过来，带着猪粪和泥土的味道。
我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赵主任"的***。
打了四个字："他回来了。"
发送。
第二章
晚饭我做了四个菜。***、炒土鸡蛋、凉拌黄瓜、酸菜鱼。都是张浩以前爱吃的。
他坐在桌前，筷子夹着***，吃得满嘴油光。
"还是你做的饭香。城里那些馆子，死贵，还没这味道。"
我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子。
"浩子，那个买地的老板，是你工地上认识的？"
他嚼着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生意上的朋友。人家看中这块地想盖个仓库，出价公道。"
公道。
十八万买八十万的地，他管这叫公道。
"那卖了地，咱住哪？"我问。
"我不是说了嘛，城里租房子。等我***结了，再买一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左飘了一下。
我太了解这个动作了。结婚八年，他每次撒谎都往左看。
"城里房子贵吧？"我又问。
"贵是贵，但我能挣啊。"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我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还能亏了你？"
烟雾散开，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我低头扒了口饭。
"那行，明天我跟你去。"
他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往里屋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