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二 章 这天下不是打下来就算完------------------------------------------，朱标便起了。，脚一落地，腿肚子都发软，可他还是咬牙站稳了。，他摆了摆手。，是必须自己站。，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哪怕只是一点点虚弱，都可能被人记进心里，留到以后用。，朱标被带去前堂。，纸卷、木牌、印信、文册堆得到处都是。外头不时有军将进出，甲上还带着尘和血气。应天城里像在过大喜，可这间屋子里，更多的却像一场没停过的抢修。，边上站着几名文臣，刘伯温也在。，先规规矩矩行了礼。，看了他一眼：“能站了？能。那就别白站，过来看看。”，走到近前。，不是什么军国大计，而是一封京郊安置流民的杂报。上面写得乱，字也不算工整，大致意思却清楚：城南外聚了近千人，有的是逃荒来的，有的是军户散家，还有些是跟着大军迁转后掉队的。地方小吏怕出事，先拿木栅拦了，又催附近里甲出粮接济。结果昨晚有人争粥起了冲突，打伤数人。，这种小事甚至进不了上位者眼里。
可放在新朝初立时，它就不是小事了。
朱**问：“你看这事，怎么处？”
屋里几名文臣都没出声，显然都在看这位吴王世子。
朱标没有急着答，而是先把那封杂报又看了一遍。
现代经验告诉他，越乱的时候，越不能只盯“打起来了”，得先拆成几个问题看。
人从哪来？
为什么挤到一起？
谁在管？
谁有粮？
谁有权？
谁在把责任往外推？
想明白这些，他才缓缓开口：“若只按打架处置，今天压下去，明天还会再乱。”
朱**眉头一挑：“往下说。”
“这些人挤在一处，不是因为都想闹，是因为没人替他们分清该去哪、归谁管、靠什么活。”
他伸手点了点文册，“城南外近千人混在一起，军户、民户、逃荒户、随军家眷全搅了。谁都怕粮先少到自己头上，谁都不信后面还有安排，这才抢。抢粥只是表面，根子是无序。”
刘伯温在一旁第一次正眼看了他。
朱**没表态，只问：“那你说，怎么个有序法？”
朱标心里更定了。
这题他会。
“先分。”
“分？”
“先按来路和眼下能不能安置分开。”朱标道，“能立刻归回军伍的，交军中；有原籍**的，登记后分批遣返；无处可去但能做工的，集中安置，给口粮，派工；老弱病残另列，不与青壮混在一处。”
一名文臣忍不住开口：“说来容易，眼下哪里来这么多人手？”
朱标转头看他：“人手不够，才更不能一锅煮。越乱越得先立牌子、立头目、立规矩。不然十个人管一千人，和十个人看一千人乱，是两回事。”
那文臣一时语塞。
朱**看着他，眼里那点沉色慢慢变了。
“还有呢？”
“还要把粮和消息一起给。”朱标道，“只给粮，不给明路，人还会抢；只给明路，不给粮，人等不到明路也会乱。得让他们知道，今天谁先领、明天谁轮到、三天后往哪去。只要人心里有数，就先稳一半。”
屋里静了静。
刘伯温忽然轻声道：“世子说的是治乱先分流，安人先安心。”
朱标没有接这句，只是看向朱**。
他知道，真正拍板的人不是刘伯温。
朱**手指在案上轻敲了两下，忽然问：“这法子，谁教你的？”
这一下问得极狠。
若答不好，前面的所有表现都可能变味。
朱标早有准备，低头道：“没人教。儿子病中糊涂时，反倒把前几日跟着父皇看过的那些事串起来了。军里有军里的管法，百姓有百姓的活法，可一旦放在一处没人分，强的便欺弱的，急的便抢慢的，下面小吏又只想着先别出事，就只会堵。堵得住一时，堵不住后头。”
这话半真半假，却最稳。
朱**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意不重，却让屋里紧绷的气氛一下松开半寸。
“行，还算不是白病这两天。”
说完，他转头对边上一名**官道：“记下。按标儿说的，先试城南外这一处。军户、民户、老弱、青壮分开记，里甲只负责本里本甲，不准胡乱摊派。再拨一队兵，不是去压人，是去维持次序。谁敢趁乱欺人，立刻拿下。”
“是。”
朱**又看向朱标：“你既看出问题，就别只在屋里说。下午跟着去城南看看。”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神色都微微变了。
吴王世子病刚好，就往乱处带。
这可不是单纯宠爱。
这是试。
朱标心里却反而一松。
怕的就是不让他碰事。
只要让碰，就有机会立得住。
出了前堂后，他一路往回走，脑子里却没停。
今天这一关，只算过了个门槛。
真正难的，在下午。
纸上分流是一回事，到了城南，面对饥民、军头、小吏和一地鸡毛，能不能真立住秩序，是另一回事。
而且他很清楚，朱**让他去，不是为了让他见世面那么简单。
老朱是在看。
看他敢不敢去乱处。
看他到了现场，是只会说漂亮话，还是能把话变成能用的规矩。
更看他见了乱民流民之后，心是先软，还是先稳。
回廊外阳光刺眼，远处已经能听见城中庆贺的鼓乐。
新朝的热闹是真的。
可朱标知道，热闹底下，最容易烂的地方，也是真的。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天下，果然不是打下来就算完。
而他既然成了朱标，就得从这些“打下来以后怎么办”的小事里，一点点长成别人眼里的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