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长夜暗涌  |  作者:苏栀沫  |  更新:2026-05-14
:血雾疑云------------------------------------------,市刑侦支队办公楼三层的灯已经全亮。林砚将最后一口速溶咖啡灌下喉咙,苦涩在舌根蔓延,像极了这个城市清晨的味道——混杂着昨夜的雨水、早市的油烟,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林队,有案子。”,手里拿着一份新鲜打印的现场报告,指尖微微发白。,目光扫过现场照片,眉头一点点皱起。河岸,女尸,三十五岁左右,颈部有明显勒痕,死亡时间约凌晨两点至四点。最不寻常的是,**被精心打扮过——艳红色长裙,妆容完整,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像某种诡异的仪式。“走,去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深秋的晨雾尚未散尽,缠绕在光秃秃的柳枝间,将整个河岸笼罩在灰白的朦胧里。鉴证科的同事正在忙碌,闪光灯在雾中划过短暂的明亮。“林队。”现场负责人老赵迎上来,压低声音,“有点邪门。”,目光扫过**。女人面容安详,甚至算得上美丽,如果不是那圈青紫色的勒痕,几乎像是睡着了。红裙的质地很好,丝绸,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身份确认了吗?还没有。身上没有证件,指纹已经采集送回局里比对。”。指甲修剪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淡淡的戒痕,但戒指不见了。“戒指被拿走了。”他低声说。“**?”老赵猜测。“也许。”林砚站起身,环顾四周。河岸是硬质堤坝,昨晚下过雨,地面泥泞,但除了鉴证科的脚印,几乎看不到其他痕迹,“凶手很小心。或者……或者什么?”
“或者他对这里很熟悉,知道雨后痕迹会被冲刷。”林砚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镜头盖上一层薄雾,“那个监控,查过了吗?”
“坏了。管理处说上周就报修,一直没人来。”
巧合?林砚从不相信巧合。
“林队!”小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局里传来消息,指纹比对有了结果。死者叫苏婉,三十五岁,市美术馆策展人。她丈夫……她丈夫已经报案了。”
“丈夫怎么说?”
“说妻子昨晚说去参加朋友聚会,一夜未归,电话一直关机。”
林砚正要开口,警戒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和警员争执,试图进入现场。
“让我进去!那是我妻子!我看见了,那是我妻子的衣服!”
男人三十七八岁模样,戴着无框眼镜,文质彬彬,此刻却满脸通红,情绪激动。林砚走过去,示意警员放行。
“你是苏婉的丈夫?”
“是,我是周明远。”男人急切地说,目光不断瞥向被遮盖的**,“让我看看,求求你,让我确认一下……”
“稍等。”林砚挡在他身前,“周先生,请先冷静。我们需要问你一些问题。你最后一次见到苏婉是什么时候?”
“昨晚……昨晚七点左右。她说去参加一个艺术圈的朋友聚会,在滨江路的‘蓝调’酒吧。我本来要送她,但她说自己打车去。”
“聚会都有谁?”
“我不清楚,我不是他们艺术圈的。”周明远摇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说大概十一点前回来,但一直到凌晨一点都没消息,我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她穿什么衣服出门?”
“米色针织衫,黑色长裤,一件卡其色风衣。”周明远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不是红色的……她从来**红色,她说红色太扎眼……”
林砚与老赵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先生,我需要你仔细回忆,苏婉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和谁有过矛盾?或者……感情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明远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吗?我怎么可能伤害小婉!我们结婚十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只是例行询问。”林砚平静地说,“每一个相关人员我们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周明远深吸几口气,勉强平静下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小婉她……她最近是有点奇怪,经常一个人发呆,问她在想什么,她总是笑笑说工作上的事。我以为就是压力大……”
“她在工作上有什么麻烦吗?”
“她说最近在筹备一个当代艺术展,和一个合作方有些分歧,但她没细说。”
林砚点点头,示意小陈带周明远去辨认**。当白布掀开时,周明远踉跄了一步,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那悲伤看起来真实得不加掩饰。
但林砚注意到,在那一瞬间,周明远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身,尤其是那双交叠的手,然后才爆发出痛哭。
太流畅了,流畅得像排练过。
回到局里已是中午。案情分析会在会议室召开,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和初步信息。
“尸检初步结果显示,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凶器可能是绳子或类似物品。死后被换上了红色长裙,妆容是死后化的。体内检测到少量酒精,但未达到醉酒程度。没有**迹象。”
“死亡时间呢?”
“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但有个问题,”法医**推了推眼镜,“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死者最后一餐是在晚上八点左右,与周明远说的七点出门时间基本吻合。但死者死亡时穿的红裙上,检测到一些微量的荧光剂成分,和我们常见的夜光涂料类似。”
“夜光涂料?”林砚皱眉。
“对,而且不是普通的。我让技术科做了分析,是某种高级艺术颜料,在紫外光下会发出特定波长的光。价格不菲,一般只有专业艺术家或高级画材店才会用。”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凶手可能和艺术有关。”林砚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艺术圈”三个字,“苏婉是美术馆策展人,凶手对艺术材料熟悉,而且现场布置有一种……仪式感。这不像随机**。”
“**?仇杀?还是……”老赵摸着下巴,“模仿作案?我总觉得这红裙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查一下近期类似案件,本市及周边地区。小陈,你带人去苏婉工作的美术馆,查她最近的合作方、项目,以及人际关系。老赵,你负责排查‘蓝调’酒吧附近的监控,虽然酒吧门口的监控坏了,但周边路口的总有能用的。”
“是!”
“林队,”小陈举手,“那周明远呢?要继续跟吗?”
“我亲自跟。”
傍晚,林砚换了便服,开车来到周明远居住的小区。这是一个高档小区,绿化很好,楼间距宽敞,隐私性极佳。他将车停在对面街边,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烟燃到一半时,周明远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匆匆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林砚掐灭烟,启动车子,保持两个车位的距离跟上。
黑色轿车穿过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一家名为“墨痕”的画廊前。周明远下车,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林砚停好车,走进画廊。透过落地玻璃,他看到周明远正和一个长发男人说话。男人背对着门口,身材高挑,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周明远情绪激动地比划着什么,而长发男人只是安静地站着,偶尔摇头。
大约十分钟后,周明远摔门而出,脸色铁青地驾车离去。
林砚等了几分钟,推开画廊的门。
风铃声清脆响起。画廊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白墙,深灰色水泥地面,射灯聚焦在一幅幅画作上。空气里有松节油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欢迎光临。”一个声音从里间传来。
林砚转身,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琥珀色,在画廊柔和的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清澈却深不见底。男人从画架后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些许蓝色颜料。他就是刚才和周明远说话的人,此刻近距离看,林砚才发现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年轻,约莫三十出头,五官是那种略带疏离感的俊美。
“随便看看,有新锐艺术家的联展。”男人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我不是来看画的。”林砚亮出证件,“市刑侦支队,林砚。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男人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顾云深,画廊主理人。请问有什么事?”
“你认识周明远吗?”
“认识。他是我一个朋友的丈夫。”顾云深的回答滴水不漏。
“什么样的朋友?”
“普通朋友。艺术圈不大,总会有些交集。”顾云深走到水池边,慢慢洗手,水声在安静的画廊里格外清晰,“他刚才来过,问了些关于他妻子的事。”
“他妻子是苏婉,今天早上被发现死亡,你知道吗?”
顾云深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细微的停顿,但林砚捕捉到了。
“听说了。很遗憾。”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每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明远为什么来找你?”
“他怀疑我知道一些苏婉的事。但他找错人了,我和苏婉不熟,只是在她策划的展览中提供过几幅画作。”顾云深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目光平静地与林砚对视,“林警官还有别的问题吗?我一会儿还有个客户要来。”
逐客令。林砚眯起眼睛。这个顾云深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普通人面对**询问,多少会有些紧张或好奇,但他没有,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
“最后一个问题,”林砚走近一步,刻意拉近距离,观察对方的反应,“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四点,你在哪里?”
顾云深没有后退,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在家,画画。一个人,没有证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在画什么?”
“一幅关于夜晚的河。”顾云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称不上是笑,“林警官,如果你怀疑我,可以申请**令。但现在,恕我不能奉陪了。”
他走向门口,拉开门,风铃再次响起。
林砚走出画廊,回头看了一眼。顾云深站在门内,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举起手,轻轻挥了挥,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挑衅。
回到车上,林砚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
顾云深,画廊主理人,与苏婉有工作交集。与周明远关系紧张。异常冷静。无不在场证明。
然后,他在下面重重划了两道线。
手机震动,是小陈发来的信息:“林队,查到一些东西。苏婉最近在筹备的展览,主要合作方就是‘墨痕画廊’。还有,技术科在红裙上提取到几枚模糊指纹,不是苏婉的,正在比对。”
林砚抬头,看向画廊的方向。二楼的灯亮了,一个剪影映在窗帘上,似乎在画画。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画廊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在林砚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而那个叫顾云深的男人,像是深潭中心的一颗石子,投入的瞬间波澜不惊,却让整潭水都暗流涌动。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刑侦支队的办公楼依然灯火通明,而城市的另一头,墨痕画廊二楼,顾云深放下画笔,看着画布上尚未完成的河流。
河水是深蓝色的,近乎黑色,倒映着零星的灯光。而在河岸的阴影处,一抹暗红隐约可见,像沉睡的秘密,又像凝固的血。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他来了。”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的车流声淹没。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云深沉默片刻,然后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计划。”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一辆黑色轿车刚刚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线。
顾云深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倒影。
游戏开始了,警官。他无声地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砚站在自家阳台上,同样点着一支烟。手机屏幕上,是顾云深的资料——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曾在欧洲游学三年,三年前回国开办画廊,业内评价两极,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疯子。
资料很干净,干净得像是精心修饰过。
林砚按灭烟蒂,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
“是我,林砚。帮我重点查一个人,‘墨痕画廊’的顾云深。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在欧洲那三年的详细行踪。”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在霓虹中呼吸,而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汇聚,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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