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渚归朝 临终托孤------------------------------------------，大盛都城洛阳。，百姓夹道相迎，却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穆的气息。街道两旁，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甲胄鲜明，神色冷峻，戒备森严。他们护卫着一辆长长的车队，车队的最前方，是一杆高高的旗杆，上面悬挂着一颗已经风干的人头——那是渚国前皇帝耶律洪的头颅。，一辆装饰华丽却又透着威严的马车，缓缓前行。马车的帘幕微微掀开，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绝色的脸庞，女子身穿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消瘦，却脊背挺直，自带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场。她面色苍白，渚国宫廷的磋磨，让她元气大伤，这三个月以来，于严冬征战沙场，常常星夜行军，迅速占领了渚国最富裕的黄河以南区域，劳心劳力，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藏着无尽的锋芒与沧桑，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眼里有星光的昭阳公主了。，带着被她迅速平定的渚国半壁江山，回来了。，她的好哥哥，病重之时，想起她这个妹妹了，一连数道圣旨召她回京述职，大盛的文臣一向善于用笔杆子****，和亲渚国的三年，变成了奉旨讨贼，她终究是姓萧的，是载入玉碟的皇室血脉，军队所向之处，代表着大盛最大的门阀——萧氏。她能顺利收编渚国的残余势力，打的也是大盛的名号，而在这男权至上的世间，一个手握大权的女子，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若一味抗旨不遵，只会被冠上“谋逆”的罪名，手下的权柄，也会因此土崩瓦解，那些跟随她的人，也会受到牵连。，深谙权术之道。，听说他病得快要死了，敢让手握兵权的她重返帝都，看来是穷途末路了。！，可没那么容易还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这里是大盛朝的外朝正殿，历来用于举行朝会及大典，历代以来，能踏入此殿的女子屈指可数。，脸色蜡黄，身姿瘦削，显然病得不轻。他看着堂下那个跪着的女子，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愧疚，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没有一丝温度，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锦玉奉旨平乱，不辱使命，渚国已平，从此再无边患。”，太监连忙上前拍背，好半晌，他才喘息着开口：“好……好……朕的锦玉，长大了。朕……朕封你为护国长公主，赐……赐黄金万两，府邸一座。谢主隆恩。”萧锦玉叩首，眼底却是一片漠然，想用这么点东西打发她，做梦！
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锦玉不辱使命，已将耶律洪的人头高挂于城墙之上，另外，臣妹有奏折呈上。”
御前太监王德全接过奏折递给萧承，萧承颤抖着手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奏折上记录了渚国的山川地理、兵马钱粮，以及她收服的部众名单。
他知道，这份功劳，太大了。大到足以洗清当年和亲的屈辱，也大到……功高盖主。
“好……好……”萧承喘息着，看向萧锦玉的目光里充满了挣扎。他亏欠这个妹妹太多，如今她又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他该如何封赏？
“朕……封你为护国长公主，另外，已收复的渚国旧地，黄河以南部分皆是民丰物富，改名为源州，为……锦玉封地，**罔替！”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护国长公主，这是前所未有的尊荣。而将敌国故土的大半部分封给她，更是将她推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
萧锦玉叩首谢恩，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取名源州，这是提醒她饮水思源，源州的面积是以往州郡的三倍不止，且自古以来富庶，每年交税占了渚国国税的一半，她知道，萧承这是在用最高的荣耀，来填补他内心的愧疚，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将她牢牢地绑在大盛的战车上。
毕竟，萧承快死了，而他唯一的儿子萧珩举，不过是个十岁稚子，萧氏虽然是大盛的顶级门阀，但萧三木白手起家，萧氏皇族背后并无多少世家大族支持，等萧承一死，稚子**，举步维艰。
萧承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招手，让一个内侍将一个小男孩带到萧锦玉面前，“珩举，过来。”
小男孩穿着小小的太子朝服，与萧承并不相像，反而更像贵妃，骨清眉俊，气质高华，整个人有种稠丽而馥郁的美，只一双眼睛，清透、幽静，仿若娜阿湖的湖水一般深邃透亮，与萧承的一模一样。
他年纪尚小，怯生生地看着萧锦玉，似乎对这个传闻中从地狱里回来的姑姑感到好奇和害怕。
这是大梁的太子，也是萧承和他那位“白月光”毓贵妃唯一的儿子，当年萧承与毓贵妃在边境结识，深爱了一场，又因战火失散，直到三年前大盛和渚国停战，边境迎来短暂的和平，萧承才知道毓贵妃已为他生下一子，只是**薄命，毓贵妃被迎回宫中不过一年就逝世了。
“锦玉，”萧承看着萧珩举，又看向萧锦玉，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朕……时日无多。珩举还小，朕……将他托付给你。你是他的姑姑，也是他最亲的人。朕要你，辅佐他，保护他，就像……就像朕曾经保护你一样。”
萧锦玉看着眼前这个年幼的男孩，心中十分不屑。这就是萧承和毓贵妃的孩子，她嫉妒过毓贵妃曾拥有萧承所有的爱，当年和亲，两国停战，萧承才有了和毓贵妃重逢的机会。萧锦玉在心中冷笑，对于这样一个孩子，她不杀了已经算是仁慈了，还指望她保护他？真是可笑至极！
只是，毓贵妃已逝，萧承也快死了，复仇的结局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并没有多么大快人心。
她看向奉天殿里静立的文武百官，人头泱泱，如何会臣服于一个十岁小儿，若无忠臣披肝沥胆地辅佐，小皇帝只怕很快就会被赶下龙椅，这些臣子，谁忠谁奸，难以定论。而当年让她和亲的谏言，文武百官都有份，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世家。
这一笔账，还得慢慢算。
大盛一统江山，若只经两朝未免太过可惜。
大盛的江山，只能姓萧。
可凭什么，不能是萧锦玉的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