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礼------------------------------------------，正堂。，脸黑得像锅底。“臭小子……又挂我电话！”，强忍着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在正堂里来回踱步。这位古家家主在外人面前向来沉稳持重，可每次碰上那个不省心的儿子，修养就跟纸糊的一样。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中山装，身形挺拔，国字脸上眉峰紧锁，一双虎目满是无奈。“明天就是**礼了，他倒好，还在外面鬼混！电话说挂就挂！”，内院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行了行了，儿子马上就回来了，你在这儿念叨一整天他也不见得能早到一秒。”，一个身着月白色旗袍的中年妇人款步走了出来。她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姿依旧窈窕，五官端庄秀丽，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温柔，一头乌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素雅的玉簪。她便是古家当家主母——肖玉。，伸手理了理他中山装的衣领，语气轻柔：“云之这孩子你还不了解吗？他有分寸，说了马上回就一定会回。他有分寸？”古震天冷哼一声，“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全是引擎声！”：“那不正好说明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再说了，明天才是**礼，今天他出去透透气怎么了？整天被你管着还不够？”，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他烦躁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跟你说。你就宠他吧，早晚宠出个纨绔来！云之是什么样的孩子，我这个当**心里有数。”肖玉眼中满是慈爱，“他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功课门门第一，体修也练得好，待人接物更是没得挑。这样的儿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我宠一宠怎么了？”，想反驳却找不到话。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你去前院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换身衣服就过去。”，转身往前院走去。
古震天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低声骂了一句：“这臭小子……”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古家老宅坐落在玉蓝州城西的一片青山脚下，占地极广，白墙灰瓦，飞檐斗拱，既有北方宅院的恢弘气派，又有江南园林的婉约精致。正门之外，两尊巨大的青石石狮左右蹲踞，威风凛凛。
今日的古家，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从大门到正堂，一条笔直的青石甬道两侧挂满了大红绸缎与灯笼，喜庆却不张扬，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院中几株百年桂花树枝繁叶茂，枝头系着红绳，微风拂过，满院飘香，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色地毯。
正堂之内，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泼墨图，画的是古家先祖当年在玉蓝州开疆拓土的壮阔场景。画下方是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铺着暗红色的锦缎坐垫，两旁各摆着六把花梨木客椅。
古山河已经落了座。
老爷子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锦缎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八旬，但腰板依旧挺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端着清茶慢悠悠地品着，眼皮微微耷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踏进正堂的人，都没逃过他那双眼睛。
各大家族的宾客陆续到来。
最先到的是苏家——苏家家主苏青海亲自带着贺礼前来。苏家和古家是世交，两家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好几代人之前。苏青海四十多岁，身材修长，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却又不失精明。他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式长衫，步履从容。
他进门先朝古山河拱了拱手：“山河叔，恭喜恭喜！云之那孩子转眼就成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古山河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青海来了，坐吧。清雪那丫头呢？没跟你一起来？”
“那丫头跟云之在一块儿呢，说是晚点到。”苏青海在主宾的位置坐下，接过热茶，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我这当爹的也不好拦着。”
古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随后到的是郑家和刘家。
郑家来的是郑宫成——灵龙国现任国主，以及他的嫡女郑玉晴。郑宫成五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上一双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胸前别着灵龙国国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他虽是六大家族中排名第三的家主，但在明面上是整个灵龙国的最高掌权者。
站在他身边的郑玉晴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明眸皓齿，身段窈窕，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端庄大方，举止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温婉。
刘家家主刘博也同时抵达。刘博四十出头，身材精悍黝黑，留着板寸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的干练与杀伐之气。他带来了一份贺礼——一柄据说是古代名将用过的佩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物。
古震天亲自将几位家主迎入正堂，安排落座。
随后，宋家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宋有财——宋家家主，一个身材圆润、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紫色名牌西装，十根手指上戴了四五个戒指，大拇指上还套着一个翡翠扳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几个钱的气息。
宋有财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拱手：“恭喜恭喜！古家少爷**礼，这可是灵龙国的大事啊！我特意从黄贺州带了几坛百年陈酿，给山河叔和震天兄尝尝！”
古震天笑着还礼，心中却暗暗摇头。这个宋有财，精明是精明，可这暴发户的气质，怕是几辈子都改不了。
正堂里茶香氤氲，各大家族的家主们三三两两地聊着，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同一个问题——孙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古震天看了一眼孙家那空荡荡的席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跟身边的郑宫成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下人一声高唱：
“孙家家主——孙立先生到——！”
整个正堂的声音，瞬间低了几分。
古震天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大步从门外跨了进来。
来人正是孙立——孙家家主，六大家族排名第二的掌舵人。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魁梧，方脸阔口，一双三角眼**四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不好相与。他穿了一身深黑色的中式长衫，左手持着一串紫檀佛珠，右手捧着一个红木锦盒。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儿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嫡长子孙仟，二十出头，五官端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倨傲，目光在古家正堂中扫来扫去，带着审视和不屑，仿佛不是来参加别人家的**礼，而是来视察自己的地盘。
紧随其后的是次子孙佰，长相阴柔，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狭长而幽冷，始终低着头，偶尔抬眼看人时目光如毒蛇一般，让人后背发凉。
走在最后的是三子孙什，穿着一身花哨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进门就往女眷堆里瞟。
孙立的到来，让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六大家族之中，孙家觊觎古家第一家族的地位早已不是秘密。这些年孙家在黑石州不断扩张势力，明里暗里跟古家抢了不少产业，双方的矛盾虽然没有彻底摆在明面上，但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古家和孙家之间，早晚会有一场硬仗。
而今天，是古家少爷的**礼。孙立选在这个日子亲自前来，是真心祝贺，还是来找茬？
古震天面上不动声色，迎上前去，拱手笑道：“孙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入座。”
孙立哈哈一笑，也拱了拱手：“震天兄客气了！古家少爷**礼，这么大的喜事，我孙某人怎能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正堂中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故意提高了几分：
“不过……怎么没见今天的主角啊？”
这话一出，正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古震天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云之那孩子还在路上，马上就到。”
“马上就到？”孙立的眉毛挑了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环顾了一圈正堂里的宾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震天兄，不是我孙某人多嘴——今天可是古家少爷的**礼，各大家族的家主都到了，主角却迟迟不露面。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是古家没有礼数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正堂里安静了几秒。
古山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但那吹茶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拍。
古震天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但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容：“孙家主说笑了。年轻人嘛，性子散漫了些，等他回来，我自会好好教训。”
“哈哈哈，震天兄言重了，我也就是随口一提。”孙立笑着摆了摆手，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既然主角还没到，那我就先把贺礼送了吧。”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孙仟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上那个红木锦盒。
孙立接过锦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道碧绿的光泽在盒中流转。
那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水头极好，在光线下能看到内部天然形成的云絮状纹理，入手温润。但问题是——这块玉佩的成色虽然不错，却远远算不上稀世珍宝，更谈不上配得上古家少爷**礼这种级别的场合。
在场的都是各大家族的核心人物，眼力一个比一个毒辣。只消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玉佩的价值——撑死了，也就几万灵龙币。
几万的礼，放在普通人家那是天价。但放在古家，放在六大家族之首的古家少爷的**礼上——这份礼，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孙立将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一圈，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成色，然后笑着合上盖子，递给古家的下人。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真诚极了。真诚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古震天深深地看了孙立一眼，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孙家主有心了。”
孙立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在经过苏青海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青海一眼。苏青海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仿佛没看见。
孙立也不在意，哈哈一笑，大步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了下来。他身后的三个儿子也跟着落座。
孙什一**坐下，翘起二郎腿，嘴里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古家的**礼真是有排面，主角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咱们这么多人等一个毛头小子，啧啧……”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古震天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孙家的席位，目光如刀。
孙立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那目光一样，端起下人斟上的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转头跟孙仟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堂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微妙。各大家族的家主们端着茶杯，交换着眼神，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古山河依旧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茶已经续了第三泡。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孙家的方向，然后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正堂里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这场**礼，怕是不会太平了。
而那个迟迟未到的主角——古云之，此刻还在回玉蓝州的路上。
他不知道的是，一张针对他的网，已经开始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