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震了三下，林茜没有接。她知道是谁打的，也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她只是盯着桌上那张对折的化验单，看路灯把树影压在纸面上，那些字就跟着晃。

“阳性”两个字是打印的，工整，冷，像判决。

她和陆时鸣结婚四年。四年里她流过两次，医生说她**壁薄得撑不住第三次。这一次他们备孕大半年，她每天测体温、喝中药、连咖啡都戒了。陆时鸣每天应酬到凌晨回来，有时候一身酒气倒在沙发上，她给他脱鞋，他含混地说一句“老婆辛苦了”，她就觉得值。

可值不值，那张纸说了算。

窗外的街上突然有人按喇叭，她吓了一跳，拿纸巾擦了擦眼睛。哭没有用。她知道自己该高兴，陆时鸣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把应酬全推了，早点回来。说不定会像刚结婚那年，周末带她去爬山，在山顶给她拧开矿泉水瓶盖。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拨过去。

“时鸣，你能回来一趟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那边很吵，有人在敬酒，杯盏碰撞的声音。陆时鸣似乎走到了走廊上，**音才安静些。“什么事？你说。”

“我想当面说。”

“林茜，我今天真的走不开，王总那边——”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

“尽量早点，你先睡。”

电话挂了。她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回来经过玄关，看见陆时鸣的皮鞋东一只西一只地甩在地上，她弯腰摆正，突然觉得这四年她一直在弯腰。

凌晨三点零九分，门锁响了。

林茜本来在沙发上睡着了，听见动静猛地睁眼。陆时鸣进门的时候脚步不算晃，但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领带团在西装口袋里。他看见客厅亮着灯，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先睡吗？”

“我在等你。”

他换了鞋过来，坐到她身边，伸手揉她头发：“怎么了？今天不高兴？”

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女香，是很淡的、接近体香的那种，像某种沐浴露残留的味道。林茜不记得他公司哪个女同事用这种香水，但她知道这不是第一次闻到。

“时鸣，我怀孕了。”

她本来想说别的。本来想问他衬衫领口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