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行业之一，因为活字印刷术和纸张不需要任何现代科技。城市里的生活正在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倒退——人们重新开始用马车和牛车运输货物，手工坊取代了流水线，煤油灯和蜡烛重新回到了千家万户。

林素是在送一批印刷品去城西仓库的路上看见那片“灰”的。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天空低垂的云层像是铅灰色的天花板。她赶着一辆骡车走在早已没有车辆行驶的柏油路上，两侧是日渐荒芜的街景。然后，她发现前方的路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像是夏日柏油路上的热浪，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缓慢地蒸发。

骡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鞭策都不肯往前。

林素跳下车，走近那片灰色地带。在距离那层灰雾不到十米的地方，她感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对劲”。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不要靠近。

但她没有停下。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片灰色。

一刹那间，天旋地转。

她看到的世界变了。

街道的轮廓还在，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只剩下层层叠叠的灰。更诡异的是，那些建筑物在她眼前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墙壁上出现了不应该存在的裂缝，而且是同时呈现着每一种可能的裂缝形态；窗户的位置在漂移，像是有人在一帧一帧地拖动图片；一棵行道树同时占据着三个不同的位置，每一个位置上的树都呈现出不同的生长状态。

这个地方的“物理规则”失去了唯一性。

林素猛地抽回手，跌坐在地上。灰色的痕迹留在她的指尖，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往她的皮肤里渗透。她疯狂地甩手，但那种侵入感越来越强。绝望中，她抓起地上的泥土，用力**那根手指，泥土混合着灰色的雾霭，摩擦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静电噼啪声。

灰色终于褪去了。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骡子和车都不见了——不，它们还在远处，骡子已经挣断了缰绳，跑到了几百米外，浑身颤抖。

后来她才从别人口中知道，那片灰色在几周前就出现了。最初只是一个点，然后慢慢扩散。有人走进去过，出来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