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押注
花轿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人在笑。
那笑声不是喜庆的笑。是看好戏的笑。是等着看人死的笑。
"来来来，押注了押注了——新郎官能忍几天才动手？"
"三天！我押三天，五十两！"
"你也太小看萧将军了。他上一个媳妇，进门一盏茶都没喝完就断了气。"
"那这个好歹活着进了门，我押七天。赌她撑不过头七。"
轿子停了。我把盖头掀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路边支着一张红木赌桌。四五个穿绸裹缎的富家子弟正往桌上拍银票，旁边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有卖菜的、挑水的、拉车的——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脸上全是兴奋。
赌桌上方扯着一块白布幡。
布幡上歪歪扭扭写了六个墨字——"萧门新妇存亡局"。
萧景珩。
这个名字在京城比**还好使。
他是北境大将军，十七岁上战场，十年间斩首过万。敌军听见他的名字就绕道走，朝堂上的大臣听见他的名字就闭嘴。
三年之内，他连娶三任妻子。
全部死在新婚之夜。
没有人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将军府的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第二天早晨，府里会抬出一口棺材。
黑漆的。不大不小。刚好装一个人。
而现在，我是**个。
我放下轿帘，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叫苏云棠。苏家庶女。我娘是苏府一个洗衣服的下人，在井边搓了十八年衣裳，搓到十根手指的关节全都变了形。我爹——名义上的爹——是苏家大老爷，但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娘，也没有正眼看过我。
这一趟，本该是姐姐苏云瑶来。
她是嫡女。是苏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从小穿的是江南织造贡品级的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身边四个丫鬟寸步不离。
萧景珩派人来提亲的时候，满京城的人都觉得苏家高攀了。但苏云瑶把自己锁在绣楼里，哭了整整三天。
"我不嫁！我不嫁！嫁过去就是死！你们是要我死吗！"
苏家舍不得她死。
大夫人连夜派人把我从后院柴房里拖出来，换上了嫁衣。
我娘跪在雨地里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响，血顺着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