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走的那年我六岁。
奶奶说她是个**，不要也罢。
我信了十二年。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我在床底翻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不是照片，不是信。
是一百四十四张汇款单。
每张五千。
寄款人：苏兰。
我蹲在地上数了三遍。
十二年，一个月没断过。
八十六万四千块。
一分钱，我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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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
六月的太阳把整条巷子烤得发白。
我从考场出来，手机震了一下。大伯顾建军发的家族群消息："顾成拿到M公司的offer了，年薪四十五万，咱老顾家光宗耀祖！"
下面一串恭喜。
奶奶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没人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拐进巷子。
老房子的门没锁。奶奶不在，估计又去大伯家吃饭了。桌上没给我留饭。冰箱里有半碗剩粥，我端出来就着咸菜扒了两口。
吃完我回屋收拾东西。高考完了，这个暑假我得出去打工，学费还没着落。
床底下有个旧箱子，我记得里面有几件冬天的衣服，想翻出来看看能不能卖掉。
箱子拖出来，衣服底下压着一个铁盒。
生锈的月饼盒，盖子上印着褪色的嫦娥。
我掀开。
一沓纸。
不是信，不是照片。
汇款单。
中国邮政的那种老式汇款单，粉红色的纸，边角发黄。
我抽出第一张。
日期：2012年8月15日。
金额：5000元。
寄款人：苏兰。
收款人：顾秀芝。
顾秀芝，我奶奶。
苏兰。
我妈。
手指开始发麻。
我把所有汇款单倒在床上。一张一张展开。有的折了四折，有的皱得不成样子，有的边角被水泡过。
2012年8月。
2012年9月。
2012年10月。
……
2024年6月。
一百四十四张。
十二年。一个月没断。
每张五千。
我蹲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
八十六万四千块。
我穿的校服是学校资助的。我的学费是减免的。我每顿午饭的预算是五块钱。
八十六万四千块，去哪了？
奶奶说我妈跑了，一分钱没留。说她狠心，说她不配当妈。
我从六岁开始恨她。恨了十二年。
现在这一百四十四张汇款单摊在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