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大，吹得她衬衫猎猎作响。她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人，扶着生锈的栏杆，对着脚下城市璀璨的灯火，一瓶接一瓶地灌着廉价的啤酒。他脚边散落着几个捏扁的易拉罐，还有一沓被风吹得哗啦响、最终飘下高楼的——商业计划书。
那是陆承泽。破产，负债，众叛亲离，站在天台边缘的陆承泽。
她手心全是汗，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早已编辑好的邮件，附件里是一份足以让他东山再起的投资协议。发送者：X。正文只有一句话：“给天台上的星星。跳下去，你就输了。活着，才有翻盘的可能。”
她按下发送键。几乎同时，楼下传来男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然后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不是人，是他狠狠砸在地上的酒瓶。
第二天，新闻推送了“星泽科技”获得神秘天使投资、起死回生的消息。发布会上，陆承泽眼眶深陷，但眼神里有烧着火的光。他说，X小姐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光。他说，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用余生报答。
那时的沈念，隔着屏幕，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觉得所有的风险与隐藏，都值得。
“0387！有人探视！”
狱警冰冷的喝声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拽着她头发的手松开了，围着她的人啐了一口，散开。沈念踉跄了一下，扶着湿滑的墙壁站稳。探视？谁会来看她？父母早逝，朋友疏远，三年与世隔绝的婚姻早已斩断她所有社会联结。
是……他吗？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先是骤停，然后疯狂擂动。是陆承泽？他终于……后悔了？来看她了？哪怕只是来看她有多狼狈？
她跟着狱警，穿过长长的、回声沉重的走廊。每一步，脚上的塑料拖鞋都拍打出空洞的声响。她下意识理了理湿透的、贴在额前的头发，拉扯身上过于宽大的囚服，试图让它看起来平整一些。徒劳。
探视室的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这边是灰白，那边是鲜亮。
坐在那里的，是方清。
她穿着一身樱粉色的套装，衬得肤色莹白，长发微卷，优雅地搭在肩头。面前放着一只小巧的手袋，金属logo闪着冷光。她正低头看着自己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