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甜的，泡在水里会沉到底，锯末在火里烧出来的是青烟。你见过哪一样？”
余大川不说话了。他端起那碗面，慢慢地走出了作坊，面已经凉透了，汤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猪油。
余满仓听见儿子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站起身，走到作坊角落的一堆刨花后面。他蹲下来，把刨花扒开，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他抠住砖缝，把地砖掀起来，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有木梯子搭下去。他点燃一支蜡烛，猫着腰钻了下去。
地道很矮，人要弓着身子才能走，大约走了二十步，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暗室。暗室大约两丈见方，靠墙摆着一排大缸，缸里泡着木料，药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墙角堆着几口半成品的棺材，木料粗糙，纹路稀松，与上面那口“神木”比起来天差地别。
余满仓举着蜡烛走到一口大缸前，用木棍搅了搅缸里的药水。那些药水是他用几十种草药配出来的，有黄柏、苦参、地榆、五倍子，还有一些他从山上挖来的不知名的树根。普通楠木在这些药水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阴干三个月，木纹就会变得细密紧致，色泽转深转亮，隐隐透出金丝般的光泽，闻起来也有一种沉郁的异香。
这是余满仓用了二十年才琢磨出来的方子。
二十年前，真正的金丝楠木就已经绝迹了。老辈人说，最后一次在金丝楠木料上刨花，还是光绪年间的事。余满仓的师父死的时候对他说，金丝楠没了，咱们这门手艺也就到头了。但余满仓不服气，他花了二十年，用这一缸一缸的药水，把普通的楠木变成了“金丝楠”。
上面那口棺材，就是这么来的。
但余满仓从来不觉得这是骗人。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造假，而是在**——续的是一门快要断了的手艺。棺材到了人手里，埋到土里，谁也看不出来真假。只要传说还在，那个“金丝楠”的名字就还活着。
烛火跳了跳，余满仓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他把蜡烛放在缸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纸上是当年他从庙里菩萨金身上剜下来的金箔。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庙翻修，菩萨的金身已经斑驳不堪，他在没人看见的夜里，用小刀剜下了一小块。他把